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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北上草原（第2页）

掌柜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圆脸细眼，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显然认得姚先生，笑着迎上来。

赵掌柜说：“姚先生又来了，还是老位子。”

姚先生指了指沈玉瑛，说：“赵掌柜，这位是度支科的沈度支，正八品的女官，苏州人，看看有没有沈度支喜欢吃的菜式。”

沈玉瑛连忙说：“我都可以的，掌柜的，看你的来。”

赵掌柜哎哟一声，凑近了端详沈玉瑛，两眼闪亮亮的着光。

赵掌柜说：“女官大人，我这小店开了十几年，来的全是糙老爷们，头一回有女官上门，您稍等，我今天一定多做两道拿手菜，您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下了厨房，沈玉瑛跟着姚先生上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间。

不一会儿赵掌柜便端上来好几碟小菜，酱牛肉切得薄薄的淋了芝麻油和蒜末，醋溜白菜丝炒得又酸又脆，豆腐煎得金黄外焦里嫩，还有一小碗热腾腾的羊肉汤，上面浮着葱花。

最后又专门端上来一碟桂花糕，说是特意给沈度特制的。

沈玉瑛谢过赵掌柜，赵掌柜笑着退让了出去。

姚先生对沈玉瑛淡淡一笑：“你在城防物资调配上的口碑很好，滚木和火油的数目核得分毫不差，壮丁队的被服放也没出过乱子，老夫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夸你，最近这些调配单里，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沈玉瑛知道这才进入正题，说：“看出来几件事，第一，世子宫要求大量储备滚木、火油和箭矢，抛石机也在赶制，这些是应对大军攻城的标准动作，第二，粮草营那边冬季粮草和被服的储备量比往年翻了将近一倍，如果只是为了短期守城，不需要囤这么多冬粮，把这些数目合在一起看，恐怕已经做了长期作战的打算，这场仗至少要打到明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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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先生微微点头。

沈玉瑛见他没有否认，便继续往下说：“但有一批调配单我看不懂，几批金银绸缎从府库里调拨出去，数目不小，调配单上却没有注明具体用途，没有配给哪一营，没有入库登记，我核对了好几遍，始终想不通这些金银绸缎在守城战里能派上什么用场。”

姚先生哈哈一笑，眼里闪过赞许的神色。

姚先生说：“好，你能从账册里看出这些，说明这些日子的度支主事你没有白当，那些金银绸缎不是军用物资，是礼物。”

沈玉瑛不解：“礼物。”

姚先生颔：“大宁，宁王朱权手里握着朵颜三卫，全是蒙古骑兵，骁勇善战，是整个北方最强的骑兵力量，若宁王倒向朝廷，燕军将腹背受敌，所以燕王必须抢在朝廷之前，把朵颜三卫拉到自己这边，那些金银绸缎，就是送给朵颜三卫蒙古部落领的见面礼。”

沈玉瑛不由得蹙起眉头，认真思索着这些话。

大宁在北平东北方向，宁王朱权手握朵颜三卫，全是蒙古骑兵。

燕王要拉拢宁王，不只是为了多一个盟友，更是为了那支骑兵。

可光凭几车金银绸缎，能收买得了宁王吗？

沈玉瑛觉得宁王那里应该不缺这些绫罗绸缎吧。

她并不太懂得其中的机巧，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姚先生收敛了脸上那层淡淡的笑意。

姚先生说：“你方才不是在调配单上看出那些金银绸缎不对劲了吗，能看出这些，就说明你已经不只把自己当成一个管账的，接下来老夫要告诉你的事，是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

他语调沉下来，沈玉英定定地望着他，全神贯注起来。

“李景隆的数十万大军一旦合围北平，光靠守城是守不住的，城墙再厚，也架不住日夜不停地围攻，所以燕王殿下决定兵行险招，等李景隆大军逼近北平，世子在城中坚守，燕王亲率主力绕道突袭大宁，宁王朱权这些年在朝廷和燕王之间鼠两端，燕王此去，不是去跟他谈判的，是去挟持他，收编朵颜三卫，只要拿下这支蒙古骑兵，燕军便可反过来合围李景隆，李景隆以为自己在围北平，到时候才现，他自己才是被围的那个。”

就算是这段时间燕军的核心机密了，此时竟然全都告诉了自己。

她端端正正地朝姚先生行了一礼。

心中已然猜到姚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沈玉瑛庄重地问道：“姚先生，你把核心战略都告诉了我，这不是一个度支主事需要知道的事，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这次突袭大宁，需要一个随军的度支官。”

她猜到了姚先生的意图，索性便明人不说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