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先生进城之后,三天里还算是比较平静的。
传令兵隔段时间便会从城门里带来消息,基本也都是说姚先生正在和城里的铁铉会晤,双方正在洽谈之中。
这么说主要也是让营中诸人安心待命,据说进展尚可。
当这话传到各营耳朵里,大家便各司其职,倒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里。
沈玉瑛也不例外,只是始终挂念着姚先生。
她也不好说,但却也总是觉得若是对方真的愿意放低姿态投诚的话,不至于花这么多时间。
多是由于双方正在谈判和撕扯,或者就是因为铁铉那边根本没有诚意,只是扣着姚先生不让走。
到了第五天,沈玉瑛觉得,再怎么说都该有一个结果了。
却没想到传来消息,说是还在城内,依旧是商谈未决。
水下暗流涌动,可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谣言便四起。
沈云路过伙房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伙头兵正在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你说姚先生是不是被扣住了?这都5天了,谈什么条件要谈5天?”
旁边那个伙头兵正在切菜,一听这话,急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瞎说,姚先生可是殿下派着去的,铁铉再狠也不至于敢动他吧?”
前一句还是肯定的,但这句话说完,他声音也犹疑了几分,像是连自己也不太确定了。
到了第8天,传令兵的通报越来越简单,依旧是一句仍在洽谈。
帐外的炊烟每天还是这样照常升了起来,操练声也如往常一样。
可是是众人的心底都盘踞着一团阴云,游移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连有次路过营帐外面,沈玉瑛甚至听到赵司务也跟旁人在那里压着嗓子议论。
“都半个月了,有什么好谈的呀?要是商谈,肯定早就谈下来了。我看铁铉这个老狐狸,嘴上说的是商谈,实际上是在拿姚先生当人质。”
他旁边那个年轻的副兵不解地问道:“可那为什么殿下还不去要人呢?”
赵司务又把声音放低了些,轻轻道:“殿下要是去要人,那就等于人被扣了。扣了之后,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认怂,要么就只能主动攻击了。”
所有人都觉得此番形势不容乐观,沈玉瑛此时正在将一批新到的箭矢进行记录。
她记录认真,脑子里却也有了些猜测。
这日,陆云起来找她,还给她带来了新熬的鸡汤热粥。
沈玉瑛没有什么心情,但陆云起说,想听消息就要好好的把汤粥喝完,看她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沈玉瑛没有办法,说是边喝边听。
“好的,你放心吧,我都会喝完的。你刚从主上那边过来,殿下那边怎么说的?”
陆云起这几日也是疲惫至极呀,他靠在了背椅之上,轻声道:“殿下其实也没说什么新话,主帐里的人走了来波又一波,都是在问杨先生何时才能回来的。殿下在那里翻军报,一句话都没多说过。”
沈瑛蹙紧眉头,便道:“有,这铁铉似乎就是故意为了扣着姚先生,他想要姚先生来当筹码,但是殿下似乎不愿意接这个茬。”
陆云起没有立刻搭话,而是思索了几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地道:“以我对此人的了解,铁铉这个人骨头硬,但是并不是阿扎之人,他既然摆出商谈的姿态,就会做全套。姚先生在他那里倒算是安全的,也应该不会被苛待。”
沈玉瑛喝得飞快,这粥已喝了个精光,身体升腾出一阵暖意。
“你说接下来会怎么样?殿下会不会直接发动强攻?”
陆云起出神地想了几番,便沉声道:“殿下应该不会强攻的。铁铉扣着姚先生,为的就是让殿下投鼠忌器,若是殿下强攻,铁铉把姚先生往城头上一绑,箭矢伤到了姚先生,那反而会将原本有利的局面都转向铁铉那一派。”
沈玉瑛心想,这事还真是艰难啊。
一开始不派人进去是不行的,而现在呢,若是主动攻击,似乎也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