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是张将军带着一队人从侧面杀进去接应殿下,可是看到张将军冲进人堆里面,就没有再出来过。
沈玉瑛心头一急:“刘校尉,那你知道殿下现在怎么样?”
刘校尉笑容苦涩地摇了摇头。
沈玉瑛蹙起眉头,远方的烟尘散了大半,但是却还看不出具体的战况如何,分不清人还是马匹,在灰蒙蒙的雾色中,它们都像是冰冷的石头,毫无生命的迹象。
从那边带来的火硝和血腥的烟尘混在一起,蒙在了喉咙之上,让沈玉瑛一边咳嗽一边作呕。
忽尔间,那边的喊杀声又重了。在这片散落的烟尘之中,一股骑兵正从南边一片洼地突然穿出来。
沈玉瑛认出了旗帜,那是他们的旗帜。这波燕军正以全力冲刺的速度向北推进,就像一支射出去的箭矢一样。
沈玉瑛的心头瞬间又紧绷,刚缓过来几分的赵司务差点又晕倒了,只死死地抓住沈玉瑛的手臂才勉强支撑。
“应该是援军吧?殿下是不是有救了?玉瑛,你快看,是不是有希望了?”
赵司务的声音哆哆嗦嗦起来。
那支骑兵从暗色中穿插出来,沈玉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此时的天空是灰蓝色的,看到那支黑色的队伍,如同移动的箭矢一样,直直地插入了其中!
沈玉瑛也快昏厥了,他们的援军似乎真的到了,但援军是否能突破这一局面,也未可定。
只见那领头的人像不要命一样往前冲着,直直地撞开了一个裂口,后面的骑兵便跟着他往那裂口处涌,就好像水从堤坝的裂隙往外猛烈渗透一样。
烟尘实在扬得太高了,遮住了大半的视线。骑兵已经从包围圈的另一侧射了出来。
看样子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打破了这样的一种合围。
几番厮杀之后,沈玉瑛便通过灰蒙蒙的光线,看到了逐渐向他们跑来的那队列的样子。
那人甲胄上有几道明显的裂痕,露出一角灰白的鬓发,头盔也有些歪斜了。但是沈玉瑛可以认得出那甲胄和头盔,这是殿下。
突围已成功!
一时之间,众人心头皆燃起了希望,在骑兵的护送之下,只见以殿下为首的一路燕军朝着本阵的方向撤退了回来。
而后方依旧有追兵在厮杀,便不断有断后的士卒倒下。
等到这支队伍越来越近,沈玉瑛便看到了领头的那人的盔甲。
沈玉瑛自然知道这盔甲是谁,她曾经在家里擦拭过这盔甲。
一瞬间,他的喉咙仿佛被攥了起来,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殿下回来了,玉瑛,你快看,你看到了吗?太好了,殿下没事。”赵司务已经是喜极而泣了。
再近一些,沈玉瑛更认出了那匹深色的黑马。马背上的人抬起了头,隔着烟尘和灰光,望向了沈玉瑛的脸。
四目相对之时,陆云起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那两只眸子如同刚从炉火中爆出的火星一样,烫得沈玉瑛两眼发疼。
他真的回来了,他没事。
赵司务震惊地说:“原来元君是陆将军啊!太好了,他把殿下接出来了。”
风吹了过来,将沈玉瑛眼里薄薄的泪水吹散了,顺着面颊变成了一片热痕。
陆云起真的做到了,而且看陆云起的样子,似乎没有受什么重伤。
虽然身上沾了些血迹,但看他下马的姿态,并无太多狼狈之态。
他扶着殿下走到了众人面前,一时之间,无数人簇拥着殿下去治疗。
就这样,剩下了沈玉瑛和陆云起两人,沈玉瑛声音已经沙哑:“你冲进去的样子真的好不要命啊,我还在想谁这么疯呢。”
陆云起咧嘴一笑,看样子状态良好,并未受伤。
“我说过我不会死的,你看,我回来了吧?”
二人没有更多的寒暄,便各司其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