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不知道,没人跟他说过,这里有一颗痣。
但却很好验证,只要他去找自己信任的人帮忙看一眼,就可以确定了。
沈玉瑛轻叹了一口气,又说了几件两人之前发生的事。
陆云起听得很认真,只是那耳朵一直红着,不敢去看沈玉瑛的眼睛。
只是他的脊背慢慢放松了下来,没有一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了。
暮色四合,篝火点亮,暖黄的光晕笼罩在二人的身上。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沈玉瑛露出了欢快的笑意。
“你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我会告诉你的。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只要你人在就好。”
沈玉瑛起了身,陆云起立刻问道:“你要去哪里?”
沈玉瑛说道:“我还有一些公务要做,有一些文书要看。你且在此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就有你忙的。”
陆云起的脸色又是一红:“你在这城中,是做什么的?”
沈玉瑛说道:“我在这里是做同知的,短暂代行同知之权,处理城中事宜,主掌管物资。”
陆云起的眼里流露出明亮的惊艳之色。
“对了,还有,我已经将你存活的消息告诉给了父亲和母亲大人,他们也一直是为你牵肠挂肚。”
陆云起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之色,他也想不起来父亲母亲了,却又定定点头。
“谢谢你,我会试着努力想起之前的事情的。”
三日之后,燕王的令文到了。
令文里面,首先通报了最近的情况。
大军不再攻坚北方的那些坚城了,盛庸驻守的德州和平安镇守的真定都暂且不打了。
各营开始整训,并且收集沿江渡口船只的情报。
沈玉瑛是看明白了。
燕王殿下那边,不愿再和这些坚城周旋,打了又失,失了还要再打,这没完没了的,还动摇军心。
殿下还要求准备不少于两个月的行军物资,看样子是要千里南下,直扑南京而去。
那么,藁城就会成为这其中的一个重要战略地点。
沈玉瑛迅速会意,对着陈主事说道:“藁城这里要设计一个转运点,会有大量的物资囤在这里,等大军过境的时候再往前送。我们需要将城外几个卫所的粮草数目重新盘一遍,该调的调,该留的留。”
理清了要做的事情后,沈玉瑛便一直忙碌了起来。她把粮草、箭矢、火油等物资按照行军沿途所需要的数量列成了几份单子,又将高城到下一个转运点的距离、天数以及路上的路况全部清算了个清楚。
陆云起成了她的小跟班,天天黏在她身边,看她工作。
无论沈玉瑛做什么事,陆云起就在旁边打着下手,搬箱子、清点箭矢,干活儿倒是十分利落。
他不大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看着,手底下却从来不得闲。
沈玉瑛看他这样子,心中很是满意,这日便让他进了自己的帐中。
陆云起的脸已经红透了,没了之前那俏皮话满天的样子,手足无措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沈玉瑛将油灯拨得亮了一些,提笔开始写着信件。
那日匆忙,沈玉瑛并没来得及将陆云起所有的状况都通报给家人。
眼下,陆云起已经和他待了一段时间了,他要写一封新的家信。
“父亲母亲大人敬上,云起人好好的,之前战役中头受了伤,从前的事情记得不大清楚了,但现在身体已完全恢复,我会照顾好她的。父亲母亲请注重身体,等仗打完了,我们就回北平。”
沈玉瑛写完了之后,就笑着将这信递给了陆云起看。
陆云起细细看来,他脸色微微动容。
“我失踪这么久,父亲母亲一定很担心我。”
沈玉瑛定定点头:“他们视你为骄傲,等到大战结束,我们一起回去看望他们。”
“好。”
烛光晃晃悠悠的,沈玉瑛轻声问道:“还能记得起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陆云起微微迟疑。
“我记不清了,但听大哥说,见到我的时候,我只穿着里衣,头部受了伤,倒在了一个村里的水沟旁边。”
沈玉瑛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结合之前,陆云起丢武器和玉佩的地方,基本可以还原当时的情况了。
“应该是在南军追赶的过程中,你跑到了河边,跳水以逃生,从水中脱离之后,你怕追击,便只留了里衣,可受伤太重,还是失忆了。”
陆云起轻轻点头:“应该是这样,后来我就记不得了,只记得吃了点野果子,喝了点沟里的水,遇到了大哥,他们有的是溃兵,有的是流民,碰到了一起过活,我便也和他们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