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淡淡一笑:“我当时好像还真不怕,或许那时候小吧,人也傻乎乎的。”
陆云起笑道:“看来玉瑛你是从小就有勇有谋了。我还想起了我娘当时说,那信物要是递不出去,我们就都活不了了。”
他凝视着沈玉瑛的眼睛,认真了起来。
“后来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我和我娘都被救了出去。,一直记得那个姑娘的样子,头发高高的,眼睛亮亮的,跑起来裙子被风兜得鼓鼓的,钻狗洞的速度是特别快的。”
沈玉瑛一听这话,作势就要打。
陆云起笑着讨饶,又轻轻地搂抱住了她。
在那一年呀,他在路上就看到了一伙巡丁。巡丁又很快地将消息通报给了官府。陆云起的父亲知道这事之后,快速地带人把这群山贼剿灭了,并且将他们救了出来。
当时沈玉瑛自然没想那么多,她都不知道自己救了谁,因为那时她还太小了。
而在长大之后,她也不知道陆云起一直在背后默默凝视着她。
沈玉瑛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根本没将自己和陆云起联系在一起想。
那时呀,她觉得他们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线罢了。
沈玉瑛心头一定,对着陆云起就问道:“这一切都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陆云起之前想到了一些行军打仗的事宜,但是却并未有想起童年的记忆。可这时情况便不一样了。
陆云起抬头,对着沈瑛微微一笑。
“就在昨天,脑海当中突然出现了,出现了之后我就忘不掉了,我觉得那个小姑娘好像是你,所以便说来给你听,也是怕自己弄错。”
陆云起微微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的耳根泛起了红光。
他似乎在为说这些话而感到不好意思。
“玉瑛,我想说,我们两个这样真好。”
他说的真心实意。说完之后,那双在暮色当中明亮的双眸微微垂下,遮挡住内心的那汹涌的爱意。
沈玉瑛的手拉过了他的手,两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你还记得什么了?”沈玉瑛问道。
陆云起望着两人交叠的手,轻声笑:“我还想起了我们两个人在北平的日子,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周旋了一番才娶到了你。”
沈玉瑛没想到他突然提到这事,一提到这事,沈玉瑛就来气。
“还好意思说,那时我真的好生气,你可没少欺负我。”
“我哪里敢啊?”
“哼,我很怀疑你就是故意的,陆云起,你是不是故意接触大家,小姐惹我生气呢?”
“我可太冤枉了,真的没有啊。”
陆云起急忙辩解。
沈玉瑛却不理睬,而是说道:“我才没生气呢!而且那时啊,我差点就嫁了韩端,我觉得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没想到你却半路出来截胡了。”
这一句话可把陆云起刺激到了。
他猛地一把就把沈玉瑛搂在怀里,嚷着声音叫道:“沈玉瑛,你敢嫁韩端试试!”
沈玉瑛听出他的声音发沉,是真的生气了。
“你生气什么?是你有错在先。”
陆云起气急了,竟使出无耻的手段,开始挠沈玉瑛的痒。沈玉瑛边打边笑,两人闹作一团。
等安静了下来,陆云起又轻声道:“我从前就跟你说过,从第一回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那时候我小,不知道什么叫不一样^后来长大了,在铺子门口看见你抱着账册走出来,我就知道了。”
沈玉瑛坐在暮光里,手搁在他掌心里,梅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被晚风摇得碎碎的。
“那看来你是很喜欢看我算账喽。”沈玉瑛笑着打趣。
三月十六,胭脂铺重新开业。
铺子还是从前那间铺子,在苏州城东那条老街上,两扇木门上的漆是新刷的,门楣上挂了一块新制的匾额。
这是沈玉瑛在梦中都不敢想象的画面了,她的铺子竟然又重新开张了。
天还没亮透,街坊邻居就陆陆续续来了。
多是一些苏州城的官家小姐和夫人,以前便和沈玉瑛熟识,都称她沈掌柜。
后来沈家没落,沈玉瑛锒铛入狱,觉得沈玉瑛可怜不已,甚至有几人还想办法到牢狱中给沈玉瑛带了些吃的用的。
沈玉瑛自然是记得她们对自己的好,见了那几个夫人小姐,便直接拿着胭脂送了过去。
这可是落难时的善意啊,比什么都可贵。
柜台上的木格子里码着新做的胭脂,各种颜色混合着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而这里的夫人小姐有好多都是和沈玉瑛之前就熟识的,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铺子里的客人越聚越多,老街坊们都进来站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