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秘手指点着几个位置:
“从十月份开始,好几家国际大行的港岛分行,对港元远期合约的询价量暴增。”
“我们统计了一下,比正常水平高了至少五倍。”
他翻到下一页:
“而且条件苛刻得要命——期限越来越短,以前都是半年一年的远期,现在都变成了一个月、两周。”
李向阳皱了皱眉:
“对冲需求?”
“不像。”
董秘摇头。
“对冲是分散、持续的出口商要做对冲,那是每个月都有,量也稳定。”
“而现在的情况,是集中、突击性的。”
“而且我们跟一家银行高层私下聊过,他说最近接到的指令很怪——不是常规的客户需求,像是有人专门在测试港元的防守强度。”
李向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中关村大街的车流。
午后的阳光照在玻璃上,车流缓缓挪动着,跟蜗牛似的。
他想起了父亲几年前说过的话。
那是李长河从霓虹股市大胜归来后,在家里的饭桌上,说了那么一段:
“钱流到哪里,哪里就有故事要是钱流得不对劲,那故事就要变成事故了。”
那时候李向阳年轻,没太往心里去。
现在想起来,老爷子这话,真是在资本市场里摸爬滚打换来的经验。
“还有,咱们在港岛的几家代理商反映,欧美客户的订单都加了特殊条款——要求用美元结算,而且付款周期从九十天缩到三十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董秘接着汇报。
“有的更狠,要求款到货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当地货币,怕港币出问题。”
李向阳转过身:
“能查到是谁在搞鬼吗?”
“很隐蔽。”
董秘翻开另一个文件夹。
“这些远期合约的对手方,我们追了追,都是通过七八层离岸公司转手的开曼、维京、百慕大,一层套一层。”
“但我托纽约的老朋友打听了打听,大概率是量子基金那帮人他们在曼谷、雅加达的操作,也是这个路数。”
李向阳心里一沉。
量子基金,索罗斯。
这个名字在金融圈里如雷贯耳,去年横扫东南亚,所到之处货币崩盘、股市腰斩。
泰国、马来西亚、印尼,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国家的央行拿着几百亿外汇储备,愣是没挡住。
现在,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了,港岛——这个亚洲最后的金融堡垒,中国面向世界的窗口。
“把咱们观察到的所有异常现象,数据、案例、分析,全部整理出来。”
刘秘书点点头,记在本子上。
三天后,李向阳约了大学同窗周振华吃饭。
毕业后,周振华没去企业,而是考了公务员,进了政策研究机构。
十几年下来,如今已是某核心智库的副主任研究员。
饭馆选在西单胡同里,一家不起眼的私家菜。
李向阳到的时候,周振华正在泡茶。
几年不见,这人福了些,头也稀疏了,脑门锃光瓦亮。
“向阳,稀客啊。
”周振华笑着倒茶。
“你们搞科技的,怎么关心起金融了?是不是想转行炒股?”
李向阳接过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