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琴问怎么了,他憋了半天才说话:
“小洁今天跟我说,她妈又托人介绍对象了,是个卖猪肉的,家里有楼房……”
话没说完,志刚转身进屋了。
穷则思变,刘光天开始琢磨别的路子。
他在四九城火车站转悠了好几天,现一个门道:
火车站广场边上,总停着些私家车,司机不声不响地拉客。
有的站在车边小声问“走不走”,有的坐在车里等着,看见拎行李的就按一下喇叭。
一人十块二十块,去中关村的要三十,去机场的能要到八十。
这种车还不用交份子钱,不用挂靠公司,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这叫‘黑车’。”
一个蹲在路边等活儿的工人说道:
“这玩意儿风险大,雷子要是抓住你,罚款三千起但要说来钱度,那可比在厂子里强多了,一个月少说赚五六千!”
刘光天算了笔账:
一辆二手夏利,万把块钱。
一天拉十趟,平均一趟二十,就是二百。
刨去油钱三十,净赚一百七一个月就是五千!
干半年,志刚的三金、酒席钱都出来了!
“干!”
可本钱从哪儿来?
刘光天硬着头皮去找弟弟刘光福。
光福这些年过得一般,两口子省吃俭用攒了点钱,供儿子上了中专。
听说哥哥要借钱买车跑黑车,光福眉头紧皱:
“二哥,你疯了吧?那是违法的事儿!”
“违法?”
刘光天瞪眼道:
“满大街都是黑车!我在火车站数过,光那片儿就二十多辆。”
“人家能干,我为什么不能干?”
“抓着你怎么办?罚款!扣车!严重的还得拘留!”
刘光福急了:
“你都这岁数了,经不起折腾要是再出点事,嫂子怎么办?志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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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着!我机灵着呢。”
刘光天梗着脖子。
“再说了,志刚要结婚,我这当爹的总不能眼干看着啊!”
“小洁那边要是黄了,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你就说借不借吧?”
第二天,刘光福送来八千块钱:
“我就这么多了,二哥你…你小心点儿,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王桂琴从娘家弟弟那儿又借了两千,刘光天把家里那台二十一寸彩电卖了总共凑了一万二,买了辆九三年的红色夏利。
那车是真破,动机声音跟拖拉机似的,车门得用劲儿才能关上。
可刘光天当个宝贝,里里外外擦得锃亮。
第一天上工,他特意穿了件半新夹克,站在车前跟媳妇说道:
“瞧好吧,用不了一个月,志刚的三金钱就出来了!”
王桂琴忧心忡忡,站在车旁叮嘱道:
“你小心点儿,别开太快……”
“知道知道!”
刘光天摆摆手,钻进车里。
一阵轰隆声中,夏利抖了三抖,慢慢开出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