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隔壁的静室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太上长老神色一动,站起身来。
“那小子,醒了。”
隔壁静室。
万年温玉床上,陆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丹田之内,金丹圆润无暇,散着璀璨的光芒,九道金纹清晰可见,距离结婴,只差临门一脚。
经脉比以往坚韧了十倍不止,一半流淌着灼热如岩浆的金色神火,另一半却涌动着冰冷邪异的黑色毒力。
一神一魔,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个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他抬起手,看到了自己光洁如玉的手背。
而在他的眉心处,他能感觉到,那里多了一个印记。
一个如同火焰燃烧般的,金色凤凰尾羽印记。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万兽谷的崩塌,吞天兽的恐怖咆哮,自己血脉觉醒的灼热,以及最后那道斩破天地的黑色剑光。
还有那个少女,在他濒临死亡时,将蕴含着灰色气流的精血,点入他眉心的冰凉触感。
以及最后,她脱力倒下时,那双通红带着责备与担忧的眼眸。
陆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信条就是省事。
远离一切麻烦,独善其身。
人情、羁绊,都是麻烦的源头。
可为了救她,他冲向了必死的绝境。
而她,为了救他,耗尽了本源,甚至不惜动用那种邪异的魔功。
他们之间,已经欠下了比天还大,比海还深的麻烦。
陆川缓缓地坐起身,沉默不语。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不懂。
为什么?
她明明那么怕死,那么怕麻烦,为什么愿意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那二十万灵石的救命之恩?
不,不对。
他想起了她在秘境中,面对湮灭红光时,那句带着哭腔的二十万灵石,一分都不能少。
她对钱的执念,是真的。
可她对他的好,好像也是真的。
这两者,为什么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陆川的脑子乱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分析世间万物的理性,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一落地,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在体内涌动,让他差点没站稳。
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副脱胎换骨的身体。
他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太上长老。
“醒了?”太上长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赞许,“感觉如何?”
陆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直接穿过太上长老,看向了他身后的那间静室。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里面,很微弱,像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