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微微侧头的黑发青年抬头用拇指擦去了溅到脸颊的血液,语气无波无澜道:“啊,是你们啊,可惜来晚了。”
在惨白的月光下,他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影中。
唯有那双不似人的金眸与脸颊那抹血痕正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几乎踩爆了油门才在这个时候抵达的两人看着此时完全不对劲的夏油杰,将视线齐刷刷聚集到了背靠在墙上,低垂着头没有动静的诸伏身上。
内心升出不妙的情绪,不敢去深想的降谷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景光!!”
来到幼驯染的面前蹲下的降谷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慌乱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巡视着。
最终定格在了他不断流出鲜血的胸口上。
瞳孔在此时缩成一团,降谷浑身开始颤抖,“景……光?”
一直都会用着温柔语气回应自己的人再也没有反应。
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的降谷颤颤巍巍地捧着他的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声音抖得不像话,“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来晚了一点点而已,别睡,景光,你看看我啊,是我,零!我来了!”
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的诸伏就这样任由他动作。
掌心下的肌肤逐渐失去了温度,就像是一寸寸正在结冰的河面。
那种无法形容的冰冷感钻进了降谷的心脏。
嘴巴微张,眼中的红血丝一瞬间蔓延开来的降谷跟个孩子般凑了过去,“别逗我了,景光,你睁开眼啊,我……”
没有呼吸,没有热度,没有回应。
只有吹来的风声和自己的快到无法形容的心跳,降谷脑袋中的一根弦就这样崩断了。
紧盯着诸伏那张失去血色的脸,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的五条悟一个箭步走到了夏油杰的身侧。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后,攥紧枪口。
下一瞬,他心中最后的侥幸被打破。
枪口是热的。
而远处的景光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他的手中没有枪。
脖子的青筋暴起,直接将枪扔出的白发青年咬牙切齿地问道:“杰,是你杀了景光?”
他的一字一句都携带着强烈的颤抖与不可置信。
面色平静的夏油杰摊了摊手道:“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没等他说完话,怒火中烧的五条悟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
瞳孔缩起,感觉面部麻木一瞬后是炙热感的黑发青年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一个箭步追击上去,对着他的肚子挥出一拳的五条悟五官狰狞,“你疯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承认了?
鼻血流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搅动着的夏油杰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模样,他没有还手的打算。
任由挚友一拳又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被直接踢倒在地,黑发青年遥望着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的天空,控制不住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
骑在他的身上,失去部分理智的五条悟没有一点留情,双手死死钳住了他的脖子。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信息是你发的吧?你让我们来,不是为了救景光吗?那你为什么杀了他!”
“说话啊!夏油杰!”
“难道你背叛了吗?!是有人在威胁你还是什么?!你说话!”
手背的青筋暴起,太阳穴不断跳动的五条悟几乎要被愤怒和痛苦淹没。
被他掐得只能发气音的夏油杰下颚的青筋暴起,面部开始涨红。
但他依旧没有解释,仿佛放弃了抵抗。
不知道为何,看到他这副模样,福至心灵的五条悟手下的力道一松,没有戴墨镜的蓝眸满是震惊,“不是吧?你真的,背叛了?”
得以呼吸的黑发青年咳嗽了两声,“悟,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内心并不相信,结果被他肯定猜测的五条悟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一拳狠狠揍在了他的脸上。
“你说谎!!我不信!”
鲜血飙了出来,无视疼痛的夏油杰哈哈一笑,“你还是那么天真啊,悟,那你说,我为什么把你们叫来,又为什么要杀了诸伏?”
“还不是因为我想亲眼让你们看见,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现在的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了。”
挥出的拳头突然失去了力气,咬紧牙关的五条悟定定看着他。
转瞬间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枪口直接抵在了夏油杰的额头。
“杰,你真的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