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不清楚景光为什么会死,搞不清楚夏油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对景光痛下杀手。
搞不清楚夏油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他很疲惫,疲惫到什么都不想去看,什么都不想去听,什么都不愿去想。
如同一只备受打击,只能蜷缩在壳子中试图得到喘息的蜗牛。
不看不听。
才能勉强苟延残喘下去。
“够了,五条。”降谷的声音尤其飘渺,随意一阵风就能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意义了,我们走吧,带着景光,走吧。”
第97章
手下的力道一松,五条悟猛地侧头看过去,“哈?你知道你在说什……”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降谷的脸后,像是被烫到似得,舌头与喉咙肿得令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此时的降谷面无表情,眼神却流露出一股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来的疲惫与悲怆。
理智就像是冰水从头浇下,咬住下唇的白发青年双目中流转着痛苦不堪。
支撑着他的力气就这样消失,低垂着头,五条悟翻身起来,“我知道了。”
见阻止了他,降谷没有力气说别的,而是转身准备带把幼驯染带走。
窒息感消失的夏油杰大口喘息着,胸腔极速起伏,“你们不能带走诸伏哦。”
他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声喘。
听起来虚弱无比。
但内容却让降谷下意识攥紧拳头,只见他回过头,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什么意思?”
晃晃悠悠站起来,鼻青脸肿狼狈不已的夏油杰头发也乱了,领口也被扯开,唯有那双眼眸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琴酒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带走他,我会很麻烦的。”
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摆,他将食指向下一指,“他,或许已经在楼下了。”
瞳孔一缩,时不时响起的耳鸣又在降谷的耳边回荡着。
搅得他无法正常思考。
什么意思?琴酒也赶来了?
那他该怎么带走景光?
他和五条的车子还停在楼下,这次的任务他们并未参与甚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若是撞到琴酒,他会不会怀疑他们?
一个箭步上前攥住夏油杰的领口,手背青筋暴起的五条悟眼神冷冽地盯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了解琴酒,如果他自己有时间的话,是不可能让杰来解决叛徒卧底的。
但杰却说琴酒要来。
他根本不会信!
面对着那双积攒着化不开郁气的蓝眸,夏油杰不疾不徐道:“什么都不想做,事实就是你们带不走诸伏,趁现在还有机会,我暂时不打算杀了你们,赶紧滚吧。”
“你这个家伙!!”
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五条悟脸上的青筋和肌肉都在颤抖。
“五条,我们走。”厌恶自己那份灵魂深处抹不去的理智和冷静,降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目光无波无澜地说道。
他分辨不清夏油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但他已经看到了黑麦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他们不宜继续逗留在这里。
他不要景光的牺牲成为泡沫。
现在只有他和五条了,他们绝对不能被怀疑分毫。
“零!我看你也是疯了!”五条悟真的要炸了。
“走。”不想去解释,降谷深深凝望了一眼好似在酣睡的幼驯染,向着大门走出。
当他刚跨进门内之际,突然停下步伐,转头看向了被放开的夏油杰,“夏油,你会安置好景光的,对吧?”
这是他对夏油最后的信任了。
扯了扯歪歪扭扭的领口,黑发青年挑起狐狸眼,“当然,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好友。”
“你还有脸说这句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五条悟这次被迫接收的信息太多,大脑几乎要宕机了,让他控制不住地口出恶言。
“走,五条。”没时间再和他解释,降谷上前攥着他的手腕,不管不顾地拉着人走了出去。
“零!你!”
“闭嘴!”
在黑暗中,五条悟看到了降谷那突然变红的双眸,张了张嘴,最终像是只被大雨淋湿,可怜兮兮的猫咪跟着他一言不发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