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说,是不是站不住脚?”比起自身的伤痛,五条悟深知降谷比自己还要绝望和痛苦。
因为死去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犹如半身一般的幼驯染。
夏油杰对诸伏下手,作为他的幼驯染,降谷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他保持以前的信任。
五条悟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信他,也疑他。
情感或许在这一刻超越了理智,让他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回答,降谷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你怕吗?怕死吗?”五条悟将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比蓝天白云还要纯澈的蓝眸倒影出了他的身影。
抬起头,金发青年本能地牵引出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怕。”
“我也不怕死,那要赌一赌吗?现在脱离等于一切前功尽弃,景光的死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他的资料会被尘封在资料库里的某个角落,除了我们,没人会一直记得他。”
“我想让他活着,以英雄的形象,活在大众的记忆中。”
五条悟不想他就这样消失。
他想让他璀璨的灵魂一直活下去。
眼中的疯狂像是被灌满水的杯子,逐渐溢出来的五条悟一字一句道:“不脱离,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死亡会一直悬在头顶,或许它会在某个时刻降临。”
“或许会在一切结束之后,你要和我来一场豪赌吗?零。”
现在脱离是最优解,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费尽心力做到了一半的事因为怕死而放弃。
不甘心诸伏就这样死得毫无价值。
他想要用自己这条性命,去赌一个他们曾经做下、一直在践行的诺言。
消灭黑衣组织,不惜一切代价。
让诸伏景光得到自己该有的荣誉。
这一切,都需要他们拿命去赌。
愣愣地看着他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姿态,降谷眼眶一热,分不清是疲惫带来的还是别的。
“好,我赌了。”他不由自主地回答道。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同伴的死。
怕的是还没有完成目标,抱憾终身。
怕的是隐姓埋名付出所有,但只能被藏匿于公安资料,只能被他们记住的景光和伊地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失。
可看到五条那双眼睛后,他觉得他不怕了。
现在就剩他们了。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肩上背负的鲜血和性命越来越沉重,哪怕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也要咬牙向前走。
“零,你现在的命不只属于你,也属于我,我的也是,挣扎着活下去吧,为了最后的那一刻降临。”
伸出拳头,五条悟露出了这三天第一个灿烂的笑来。
犹如云开破雾,灿若朝霞。
晃得降谷呼吸一滞。
他抬起手,与他轻轻碰拳,“带着景光和伊地知的份,继续走下去吧。”
沉湎于过去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他必须要吞掉被打落的血和牙。
现在他和五条互相背负着对方的性命。
他们不会背叛彼此,会一直并肩同行。
带着同伴们的灵魂,一同走到曙光之中。
心中那颗悬挂着的巨石悄然落地,紧绷的下颚角放松了许多的降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绝对不能倒下。
“那就说定了。”收起笑,眉眼清冷如月的白发青年一字一句道:“别死了,活下去。”
“说定了,五条,你也要活下去,在一切没有结束之前。”降谷认真地说道。
“那是当然!”站起身来,五条悟语气平静,“如果夏油有异动,我会杀了他,如果他一直没动作,在最后那一刻,我也会杀了他。”
“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不能把夏油杰背叛的事告诉接线员,否则他们必然会被上层要求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