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阮,你胡闹也要有个度!”季淮拍了下桌子,从椅子上站起。
绕过办公桌走至陶阮身前,满面寒霜地看着她,“报警不是玩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电话打出去,会给公司造成多大影响?”
经历了这麽多,陶阮没再对季淮报以期望,也没指望着他能帮忙。
却未曾想,他居然连一个让自己证明清白的机会都不想给。
“那季总想怎麽处理?直接把我开除吗?”
季淮没随意下定论,直言这件事就是陶阮做的,但也没说相信她,而是问:“没有基础的调研资料,你原本打算怎麽完成游乐园的设计方案?”
陶阮感觉可笑。
明明她是在为公司努力工作,结果季淮不给她提供任何帮助不说,到头来竟然还质问她想要怎麽完成方案?
一瞬间陶阮很想告诉季淮,这些最基本的信息周妄京已经全部给了她,甚至周氏还有一整个团队的人与她配合工作。
而她,只需要提供游乐园设计规划的概念思路便好。
不过这些并不符合正常的合作流程,陶阮也至今摸不清周妄京的真正目的,贸然说出,或许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於是陶阮没回答,转而问道:“季总真的指望我能一个人完成游乐园项目的合作吗?”
“若真是这样,季总为什麽还要求设计部继续修改之前投给周氏的方案?”
季淮一怔,沉默不言。
陶阮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来辩论去,看了眼陈泽,说:“不知道蓄意删除公司的重要文件并嫁祸给他人,能不能构成侵犯商业罪和诬告陷害罪。”
“听说这样的罪名一旦成立,情节严重的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陶阮没有咄咄逼人,权当是感谢季淮这麽多年来对她照顾。
“明天早上如果这件事还没有结果,我会选择报警。”
……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陶阮回到楼下,正常做自己该做的工作。
赵灵问她怎麽样,陶阮只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晚上下班,走廊里有人小声议论着删除文件的人到底是谁,陶阮听到他们说起自己的名字,也只当没听见。
初秋的晚风顺着降落的车窗徐徐吹入,陶阮坐在出租车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孤寂。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当年那场车祸後,即使她被接到了季家,也自始至终仍是一个人。
在遭遇质疑与污蔑时,没有人坚定地选择她丶相信她,义无反顾站到她身边。
从出租车上下来,陶阮沿着相山路走进汐和园,行至单元楼门前,迟疑几秒,又转回身走到花园里的长椅前,坐下。
莫名的,她不太想回那栋房子,因为那并不是她的家。
陶阮也不想在那里看见季淮。
橘色的晚霞映红半片天空,金色的夕阳缓慢沉落。
小区里的路灯接连亮起,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黑色的男士手工皮鞋映入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