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看了眼一旁咯咯笑的小宝,小大人模样的叹了口气,笑声冲淡了些凝重的气氛。
他开口说道:“小宝,我们要告诉母亲,怎么让父亲更快找到我们。”那双好看清亮的桃花眼望着谢清猗,“母亲,我们只是担心他万一重伤,就不能立刻来接母亲和我们。”
听见大宝的回答,她对陌泫卿的担心此刻已达到最高峰,想到他被诛天神雷贯穿的身体,神府的崩塌,到他在寒潭濒死快无气息的模样……
眼眸中氤氲着水汽,她压着喉间的哽咽,硬是让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们快说说,如何能让你们爹爹快点来接我们?”声音轻轻柔柔的,怕惊到两个宝宝般。
“父亲过天魔劫前,需先过心魔劫。但心魔劫不同于境界低时那般。”大宝一脸慎重,认真的小脸更像陌泫卿了,小眉头还微微蹙起,在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结。
“娘亲,你有个灵宠食梦貘咯~”小宝也学着大宝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回答着,小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它配合宝宝还有爹爹给的誓心,就可以让娘亲帮爹爹了哦~”
宝宝们的话,让谢清猗的神经瞬间紧绷住,修士升境除了怕渡天劫失败,还有就是怕产生心魔。她虽未经历过,但通过记忆知晓,一旦修士渡劫时心魔反噬,在渡雷劫时十之八九会失败。
可他们方才所说的确是心魔劫,难道不是渡劫时心魔反噬?
此时,寒潭上灵雾缓缓流转,将他们母子三人的倒影洒落进粼粼的水光里,洞天福地安静地伸展着,谢清猗感觉周围开始变得模糊,就连怀中的宝宝也越来越不清晰。
她连忙问道:“你们所说的心魔劫是怎么回事?我又如何知晓他何时过心魔劫?”
“爹爹的心魔劫来临之时,宝宝会告诉娘哦~”小宝的嗓音软糯糯地传来。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锚定父亲了,母亲等我们。”大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直到声音越来越小。
灵雾缭绕着,灵风拂动床幔,谢清猗将醒未醒之际,转身朝一旁搂去,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微凉。
谢清猗心猛地一沉,神思瞬间清明。
他回去了……
回想着梦境中,宝宝们所说的话,原来是两劫双临。她闭紧双眼,将眸中湿意生生逼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呼吸才慢慢归于平静。
再睁眼时,天光已大亮。
谢清猗的指尖抚过他睡过的那一侧床榻,又侧身将自己蜷缩在他躺过的地方。枕衾之间,还萦绕着他身上的独有气息,似雪中崖柏,她将脸深深埋入。
片刻后,她正要起身,却触到一件硬物,一枚圆珠。拿起来看,竟是一枚影留珠。
掌心冰蓝灵光流转,珠中封存的画面缓缓浮现……
飞剑上相拥,洞天福地的树下私语,露台矮榻上的抵足依偎。最后,画面转向阿羯尼,最后一夜……
等这些片段全部浮现后,影留珠中出现了他独自一人,朝着云台走去,身后云海无声翻涌。
陌泫卿走到熟睡的自己跟前,坐在榻侧,冷冽俊美的侧脸在影留珠的微光里更显孤寂,黑眸微垂,看不清神情,殷红的薄唇紧抿着。
而后,他抬起手,指尖一道淡金流光落在她身上。
画面中,他俯下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抬眸时,那深邃的黑眸深深望着熟睡中的她,嗓音低哑:“傩傩,我很快就会被传送出去,无法陪你。我怕你会伤心,留下这枚影留珠,代替我几日。”
他修长冷白的大手轻抚在她微凸的小腹上,眸光愈发暗沉:“如今孩儿快四个月,我已无法再等。”他又执起她的手,在唇畔轻轻一吻,“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
影留珠中画面渐渐消散,谢清猗沉默地望着掌心里的珠子,难怪她什么都不知道,原来给自己上了结界,隔绝了一切动静。
指尖灵光一闪,画面重新浮现,不知反复看了多少遍,直到眼睛酸胀难忍,她才停下,将那枚冰凉的珠子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小声啜泣着:“一定不要出事,我不能让你出事……”
想到他即将渡的心魔和天魔劫,胸口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孩子的话又在她脑海中浮起,她将发间那支他心头血所化的发簪,一并贴在胸口,心中思忖着,孩子们说的方法,到时可一试,但她总觉得,还得多想一条退路。
片刻后,她重新戴好发簪,将影留珠小心收入储物戒,转身去收昨日换下的小衣,翻遍榻边却怎么也找不到。
脑中忽然闪过昨夜他饮葡萄酒时说礼物已收下。
谢清猗不由得面颊泛红,娇嗔了句:“这人也不知从哪儿学的……色胚子。”
她梳洗打扮好后,打开内室的房门,朝洞府外走去。
远远便见幻玉带着一青一金两只小毛团,正在桃花树下嬉闹,花瓣被风卷落,沾了它们满身。
“娘亲,你起来啦~”南羽扑扇着小翅膀飞来,落在她肩上,歪头瞧见她泛红的眼眶,愣了愣,稚嫩的啾鸣声更急切了些,“阿娘,爹爹肯定会没事的。”
小九也扑扇着毛茸茸的小翅膀飞过来,停在枝头:“我看大魔头恢复得很不错,你不用太过担心。而且本座观察到他此次苏醒后,体内多了一丝不同于他以往的道韵。”
不同于以往的道韵?
她心头一动,难道小九所说的,与大宝小宝提到的更高法则是同一回事?当即开口问道:“小九,你所说的道韵,可是与法则层面有关?”
“嗯?姨姨,你居然知道!”小九惊讶地啾了一声。
“你可知具体是什么?”谢清猗心弦绷紧。
小九歪了歪小脑袋,头顶那撮呆毛晃了两晃,随即叹出一口气来:“不知道,被屏蔽了。小九看不见。”说着,那撮呆毛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幻玉款步走近,挽住她的手臂,温声劝道:“主人,尊上不会出事的。”
谢清猗拈起落在袖上的一瓣桃花,在指间轻轻捻动,渗出点点灵光,她心中思忖着,小九窥见的是本相,宝宝们所言触及的应是本源,两相印证,看来宝宝和小九说的是同一件事,只是具体是什么,看来到时候只能问他了。
“你们可知,嘟嘟何时才能醒来?”她想起宝宝提到的食梦貘一事,可嘟嘟自踏入羲和神宫便一直沉睡,难道要离开此地,它才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