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原本以为,楼羡只是爱逗她、试她、逼她露出破绽。
可此刻他站在门边,衣袍被夜风吹起,眉眼仍旧温润,却莫名叫人觉得心安。
他不是不懂她的急,他只是比她更清醒。
楼羡抬手,将一只小药囊放到桌上。
“门闩好。”
“谁来都不开。”
“若听见外头有动静,也不要出来。”
欢娘低声道:“那你呢?”
楼羡笑了笑。
“你不是有铜哨么?”
欢娘一怔。
楼羡道:“真到要救命的时候,吹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晚最好别吹。”
欢娘皱眉。
“为何?”
楼羡微微倾身,声音压低。
“因为你一吹,大哥会来,二哥也会来。”
“他们一来,整座驿馆都要醒。”
“那我这出戏,便演不下去了。”
欢娘心头一动。
“三公子是想暗中抓人?”
楼羡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
“欢娘,你果然聪明。”
他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一瞬,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欢娘站在原地,心跳却怎么都平不下来。
她抱起团哥儿,坐到床边。
孩子睡得沉,对外头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可欢娘却觉得,今夜这场局,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
……
驿馆后院堆着柴草,旁边还有几间空置的马房。
夜深后,这里比前院更静。
一盏风灯挂在檐下,光线昏暗。
观砚穿着欢娘的披风,低着头走进后院。
那披风宽大,夜色里只看得出一个纤细轮廓。
不远处的暗影里,有人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观砚停步。
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灰衣人站在门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