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僵了一下。
“嗯。”
“在想沈家?”
她轻轻应了一声,楼珩沉默片刻。
“转过来。”
欢娘没有动,楼珩也没有催。
许久,她才慢慢翻过身。
黑暗里,两人面对面躺着。
楼珩的轮廓并不清楚,只有那双眼仍旧沉静。
“姐姐死的时候,一定很疼。”
欢娘声音轻得颤。
“她最怕疼了。”
“小时候被针扎一下,都要让我替她吹许久。”
“可吴叔说,她在牢里什么都没说。”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
“她是为了护我和圆圆。”
楼珩抬起手。
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嗯。”
“所以你们要活得好。”
欢娘鼻尖酸涩。
“大公子是不是觉得,我很爱哭?”
“没有。”
“我从前不哭的。”
她低声道:“带着圆圆逃命时,我连哭都不敢。”
“后来慢慢习惯了。”
“我总觉得,只要不哭,就不会害怕。”
楼珩看着她。
“现在可以哭。”
欢娘眼睫轻颤。
楼珩道:“这里没有旁人。”
“我也不会笑你。”
欢娘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头轻轻颤。
楼珩伸手,将她拉近。
欢娘的额头抵上他胸前。
她怕压到他的伤,想要退开,却被他扶着后脑,稳稳护在怀里。
“别乱动。”
“大公子的伤……”
“碰不到。”
欢娘渐渐安静下来。
楼珩身上有淡淡血腥气和药味。
并不好闻。
可他的怀抱却很安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