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显然没懂她的意思。
面前的人解释说:“陛下已年过十九,但后宫空虚,众臣日日追着催婚,可怕如斯。”
“但为平衡朝中势力,陛下也不能轻易挑中哪家公子,于是便选了你,没什么出身又能暂时堵住众臣的嘴。”
所以元仪带他来京城,且在入京时那般亲近是想做样子给朝臣看?
宋珩恍然醒悟方才的动作,是在点他的身体,这副身体能给陛下带来暂时的利益。
他应该怎么做?应该迎合她,假扮成备受恩宠,与她情投意合的样子。
原来这是她的第二步。
“懂了吗?”
对方狡黠笑着,出口话音却是爽朗。
宋珩久久才回应:“多谢这位娘子提点。”
说完,宫人睨他一眼:“这是淮陵王殿下,不得失礼!”
淮陵王,桓芸?
他先前有所耳闻,但并不熟悉,接着行了礼:“见过殿下。”
“我面前不用讲什么规矩。”
桓芸又踢起毛毽,笑意开朗:“我从来就记不住这些繁琐的东西,陛下也不在乎我现在这样。”
“直来直往就好,省着力气多干几口饭吧!”她样子当真与许多人不同,特别是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当中,犹似一片自由的风。
宋珩掐着时候不早了。
他再次施礼:“殿下,我先走一步。”
桓芸忙中抽空转头看他一眼,嘴里嘀咕:“都说了不讲这些礼数……书呆子。”
他听见了,只是脑袋发痒地低一下头。
然后退几步,拐进旁侧的小道,路径交错,竟开始有些找不着方向。
好在前面隐约有一盏灯火在摇曳,该是个宫人,正好去问问路。
宋珩穿过几簇灌木,那点火光愈来愈亮,直到出现在眼前时他蓦地走不动道了。
倒不是看见什么吸引人的事物。
是被眼前的人震慑住了,是白天的那双眼睛,活似猛虎……
他匆匆行礼,随即向旁侧尽快躲避。
谁想前面人的视线死死锁在他身上。
“宋珩。”
对方在唤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宋珩胆战心惊上前去,声音弱如蚊蚋:“您找我?”
他压根就不敢看人,那双眼睛太过于威慑,不像元仪起码还有让人喘口气的时候。
“把他押过来。”
传来的话音浑厚里带着些阴沉。
宋珩一惊,什么叫押过去?
自己犯了什么事吗?是他刚刚行礼错了吗?不对啊,就算是错了也不该如此啊。
“大人!”
他想后退,却被几个侍从死死扣住手臂和肩膀,然后强硬押跪到那人面前。
一双乌皮靴逐步走进视野里,那人道:“你该认识本官,陛下假冒我家小女的身份擒了韦良,应当有你一份功劳吧?”
宋珩头脑混乱。
对方是……是尚书令孟商?!
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照方才话的意思是孟商猜到是他向元仪透露了粮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