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云陪了她许久。
直到天色将暗,奚禾道:“你走吧,他要回来了。”
江寒云面色一怔:“奚姑娘……”
奚禾咬牙切齿:“你走吧!”
江寒云见她面色坚决,只好离开,走之前,他回头:“我在桃林西边,你可以到那里找我。”
之后的画面突兀地断开。
画面再度亮起来时,便是奚禾从发髻间拔下桃花簪,问江寒云:“可有术法强化此簪。”
江谢雪看着画面中的桃林,眉头微蹙。
中间有一段记忆,不见了。
江寒云似乎有点奇怪她为什么要用簪子,但奚禾答应帮他,已是不胜欢喜,眼眸一亮,自是点头。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周弃回来了。
少年衣摆上沾染了寒气,肤色更加苍白。
奚禾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他手中的盲杖。
周弃摩挲着将盲杖放下,将手中油纸包递给她:“蝴蝶酥。”
奚禾随手接过油纸包放到一旁,声音有点哑:“阿弃,我想瞧瞧你变出来的蝴蝶。”
周弃性子闷,也不问为什么,召出翩翩黑蝶。
黑蝶在暗夜中忽明忽暗,美丽到几乎诡异,与小孩记忆中夺人性命的杀器重叠在一起。
奚禾攥住藏在袖中的桃花簪,手指颤抖。
她声音干涩:“阿弃,我还没问过你,你的鬼蝶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周弃沉默片刻,嗓音喑哑:“我不记得了。”
奚禾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
“阿弃,山里的荠菜正是嫩的时候,你想吃荠菜馄饨吗?”
“嗯。”
“那明日,我给你包荠菜馄饨吧。”
时间来到第二日,奚禾采荠菜时遇见陈婶子,跌了一跤,为了答谢陈婶子帮着处理伤口,她将那篮子荠菜送给了陈婶子。
奚禾最终没给周弃做荠菜馄饨。
月光凄清,映照在少年雪砌琼枝的面容上。
他睡觉时会将蒙眼的白绢解下,此时长睫微阖,在眼底投下一圈淡色的影。
奚禾留着泪,举起了那支桃花簪。
“奚姑娘,你放心,无窍心已动情,你必然能杀死他。”
“若是中途出现不测,我在你身上结下的金钟印也能抵挡一二,我就蛰伏在外面,一旦失败,我会带你离开。”
江寒云的话在耳边响起。
奚禾手心出了汗。
纤细的影在帐幔上晃动。
她咬着牙,眼泪滴落在被衾上。
奚禾宁愿失败,宁愿周弃忽然睁开眼质问她在做什么。
然而那支桃花簪,轻而易举捅进了周弃的胸口。
白光点点,如同流萤浮动在他们周围。
周弃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冷淡,空茫,像是落了雪的荒原。
奚禾就要醒了。
江谢雪在她眉心轻点,她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