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片刻,众人陆续推门而出。
奚禾和江谢雪坐在另一侧,众人不知道他们在,毫不避讳地议论。
“寒云乃是少主,如今前路未卜,他那二弟又是个病秧子,哎……”
“可惜寒云那个凡人妻子,与他成亲几十载,一儿半女都没留下,真是废物一个,留着有何用……”
奚禾没什么反应,毕竟是假成婚,她要是有个一儿半女才叫惊悚。
檐角风灯幽幽转着,斑驳光影落在江谢雪眉眼之间,黑不见底的瞳孔有些瘆人。
江涛冷不丁撞见江谢雪,吓得一个哆嗦:“谢,谢雪……”
江谢雪幽暗的眼瞳盯着他:“六堂叔方才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一个筑基期修士,竟叫江涛额角渐渐渗出汗意。
他拍了拍江谢雪的胳膊,试图缓和气氛:“谢雪啊……”
没人看清江涛是怎么摔到地上的。
他伏跪在奚禾面前,像是谢罪一般。
奚禾往后退了半步,众人一惊,纷纷抬手去扶他。
江谢雪也伸出手,将人扶起来,那双清寒的眼没什么笑意说:“四堂叔怎么这般不小心?”
江涛在他凉薄的目光中一寸寸败下阵来。
他腆着脸对奚禾说:“少夫人,方才我口无遮拦,还请多见谅。”
无形的威压消失。
江涛的心脏却依然在急速跳动着。
他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江谢雪。
……疯子。
他曾经说过,江谢雪小时候就跟那个疯子长得很像。
那个天赋异禀,却又早早夭折的江家嫡子,江洵。
奕仙台和雪霁阁在同一个方向,奚禾和江谢雪一前一后往回走。
一路无言。
行至分岔路口,奚禾对江谢雪说:“方才谢谢你为我解围。”
夜色之中,她抬眸看他。
她眉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眼神却清亮平静。
乌云笼月,江谢雪的眸光晦暗不明。
奚禾笑了笑:“对了,二月恢复得很好,谢谢你的药。”
“你很担心他么?”江谢雪忽然开口。
奚禾想起自己的任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在攻略对象面前表现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吗?
可她现在到底是他的嫂嫂,漠不关心是不是也不太好?
……简直是送命题。
奚禾倦了累了。
她敷衍道:“以江家之能,定然能保寒云安然无恙。”
眼下明显不是深入感情的好时机,奚禾一心只想开溜,她朝他摆摆手:“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少女身形渐远。
江谢雪立在原地看着她,片刻后,辛起林出现在他身旁。
“君上……属下无能,赶到时江寒云已经落入忘川,只找到这只荷包。”
辛起林低头,将一只血淋淋的荷包递给他。
月白色的底子,上面用红线绣着一道符箓。
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