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句赵公公,赵清和站在那里心头翻涌起杀意。原来唱这么一出戏,手段低劣可笑。
“大胆!”周令仪扭过头,修长的手指轻颤指着赵清和:“真是你要害哀家的侄女?哀家和她与你有什么仇怨,来人,来人!”借势要拿下赵清和。
门外侍卫脚跨过门槛,紧接着被拍桌巨响呵停。
“等人醒了就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母后,赵清和怎么也是朕身边的人,罚错了让人寒心。”裴承权平淡,掌心按在一旁桌面没有挪开。他扭过头,一副好儿子的样子劝:“母后是关心则乱,他又不认识周鱼灯,害人总要有目的吧。”
“奴婢敢发誓没有说谎!”
“承权,这奴婢能说假话吗?哀家和皇帝面前,信口雌黄可是重罪。”周令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初给周如豹定罪的,如今怎么要这太监的命。她眼一斜,盯着赵清和,哀痛又看似脆弱:“当初承权要你入宫相伴,只有存天理灭人欲才能成全,哀家无法,才下命断了赵大人旁的欲念。是不是这,才恨上的哀家?”
对!
万万没想到周令仪将这事拽到明面上谈,打得赵清和措手不及。
对方不光以退为进,还泼给裴承权一盆脏水,她料定皇帝不能当面反驳,何况,当初求的确实是相伴。
“母后,周鱼灯还没醒呢。”裴承权不动声色中紧咬起后牙,袖袍底另只手攥紧,青筋暴起。贱人的话无疑是将他的心再度刨开。血淋淋撕开,给他的清和看他的无能。
暗自腹诽,好手段,他父皇怎么会娶这么个东西为妻。
周鱼灯醒不过来,也如她的意。
他已经想好撕破脸,在兰台行宫有冯奇和沈独玉,胜算虽不大,但事涉及他夫人了。他坐这皇位的目的是赵清和,人没了,他要这破位置有什么有用?
剑拔弩张之际,裴承权嗓子眼里的话即将脱口。岂料,赵清和走到前面缓缓跪了下来,没有愤怒没有慌乱,轻声软语:“奴才求的也是入宫相伴,如今算得偿所愿,怎会怨恨太后,为何要怨恨太后?”不卑不亢在裴承权耳中也是委曲求全,捧在掌心里的的人低三下四,如锥子狠捅进裴承权心里。
问题拋回给周令仪,一时间令她哑口无言了。
“先起来吧。”裴承权说到,心中酝酿的怒火等着宣泄口。
就在此时,太医恰好好处唤道:“太好了,醒了醒了!”
周鱼灯总算醒了,太后和裴承权连忙上前。床上之人脸色苍白,虎口手腕还扎着银针。池水寒凉,她掉进去泡了个透,周鱼灯刚醒来只觉得骨缝里都冷,憔悴无比扭过头就瞧见床边乌泱泱挤着人。
一个眼熟的香囊在眼前晃动,绣工很差,荷花花瓣歪歪扭扭。
腰间坠着香囊的人出声询问,幽幽地问到:“醒了就告诉朕,你是怎么掉进池子里的?”
床边的人影看不清五官,亦如池边。
“你…”
周鱼灯看着皇帝下意识的惊慌,细微反应落入赵清和眼中,他余光瞄向裴承权。
裴承权:“朕推了你?”他情不自禁失笑,又道:“你侍女说你与赵大人前些时辰在池边见过。紧接着你就落了水,她还说是赵清和推了你。”
“好,现在又成朕推的了。”说完转头看向周令仪,询问到:“母后,怎么办?朕现在也百口莫辩了。”
“应是吓坏了才慌乱说胡话,鱼灯儿你仔细想想,怎么掉进水里的?”周令仪侧坐床边,温柔地为人拨开脸颊碎发。心疼无比,耐心柔婉地问到:“别怕,皇帝和哀家给你做主。”
周鱼灯看清香囊,再抬眼看向裴承权,虚弱开口:“不是皇上推我,也不是赵大人推我。”
“是我自己想看清池子里的鱼,脚一滑不小心掉进去的。”她不想和姑母同流合污,不能害无辜的赵清和。
周鱼灯知道是谁推的自己,这人就在眼前,说出来也无济于事。
这人,就是皇上。
第76章怪谈
“原来如此,那便好好休养。”裴承权装出来的和善不知真相的人当真察觉不出阴森,他起身扔给太医一句:“仔细照料着。”
走出寝卧,厅里还跪着伸张公道的女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