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屋里头抽泣声没停过,呵斥咒骂混入其中。北花园也是,兄弟俩处境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相似。
“裴承权这贱种!”
有些时候,事儿不过是生气的借口,进了北宁皇宫看见的都是权谋算计。
“王爷别再骂了,这里是兰台行宫,不是丰州,小心隔墙有耳。”王妃端着药,双眼红肿像两颗杏子挤烂了般。
床榻上的瑞王左肩纱布隐隐血迹,面色苍白病态。看得她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吹了吹勺里的药喂过去:“您别再和皇上置气了,他都当上皇帝了,你又能如何呢?咱们还是回丰州吧,宫里的事关咱们什么事,咱们也管不了。”
瑞王妃是真心实意待瑞王,一些话只有至亲的夫妻能说出口。
“你就知道回去!”
瑞王妃:“你对我吼什么?”眼看她又要哭,裴同瑞挂着脸凑过去把药喝了,半躺在床榻上出着虚汗,无可奈何:“我怎么就吼你了,我现在这副德行回什么丰州?他和那个宦官苟且淫乱的满朝皆知,恶心!父皇苦心守住的江山就留给这么一个昏庸淫乱之人,论尊卑论贤德,怎么都轮不到他裴承权。”
“他非贤非长,如今…如今!”裴同瑞提及对方乱遭的事就反胃,虚弱的他肩膀钝疼不散。紧锁眉头,气粗而燥:“姓裴的脸都被他丢光了,这一箭不报,本王夜不能寐。”
裴同瑞说的话听得她胆战心惊,连忙将药灌进人嘴里。
少说点吧,这都是掉脑袋的话!
“轮不到他又如何,王爷,你妻儿都在这儿,莫要多言这些事了。她,母后她说的,你,你掺和不了。”语重心长,她劝不动倔脾气的瑞王。周令仪的话不能全信,花好不愿自家夫君卷进去,他们一家在丰州过的好好的,何必要淌浑水?
自家夫君上头了,脑子里都是愤恨嫉妒。
周令仪挑拨离间是把好手,瑞王知道的都是她添油加醋说的。
“同瑞,你皇兄是被那个太监灌了迷魂汤啊。”
“当初哀家为了稳住朝堂不得不…皇帝怎么能与男子相好,名正言顺有多重要。到头来,恨上哀家,那狐狸精给你皇兄灌了迷魂汤,迷的他不知礼法了,唉…。哀家做错了吗,哀家想下去问问真宗皇帝,是不是哀家做错了!”
“祸水,妖孽,勾引得你皇兄连娶妻生子都不想。”
第81章怜荷
周令仪的话有一部分真,再加上裴同瑞见到的种种,深信不疑赵清和是祸乱朝政的妖孽。
裴承权坐的皇位,德不配位,自有人取而代之,同时父皇血脉,他瑞王也有资格一争高下。当时没法争,现在他为了守住自家江山,名正言顺。
“你不必再说,我自有分寸,嘶…。”
八月的晚上透着热,受伤的裴同瑞却觉得身子冷津津的,被子下攥紧了拳头。
“真是皇上故意射的你?”
“恩。”
花好仍是不敢相信,温柔体贴地为人擦拭额上的汗,碎碎念着:“我不管了,你们家哪有一个正常人,说了你也不听,我就想让你记着点,儿子还小。裴同瑞我陪你怎样都行,孩子还小,你想一想他…,行吗?妾身求你了。”
“哭哭哭哭,嘶,你就会哭。”裴同瑞嘴上骂骂咧咧:“你学哭丧的啊?他妈娶了你这辈子就给你擦眼泪了,我听见了,再哭你就给我自己滚回去。”他烦躁地伸手为人抹去眼泪,一动胳膊就撕裂得疼。
“冤孽,我怎么就跟了你…呜呜。”
“吵死了!滚出去哭去。”
今生做夫妻,要么是孽,要么是缘,要么是债。
皇帝好男色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风丝说是司礼监的太监勾引皇帝,爬上龙床,秽乱惑主。
传的真,虽也不是假话,但摆明有人要将遮羞的窗户纸捅破。兰台行宫里的宫人私下里用异样揶揄的眼光偷看赵清和。他本人自然也知道,现在不光是宫人还有朝堂,杀鸡儆猴只会适得其反。
“大人就任由这群人这么诋毁下去?”随思远替人着急,端着解暑的酸梅汤递过去:“三人成虎。”
“你也坐下来,天这么热,又没有其他人在。”赵清和躺在园子中的凉亭里,浑白的半截手臂露出,两边宽袖都挽了上去。贵妃椅上的他颇有柔媚的风情,摇着扇子扇风。
“天热,赏下面解暑的汤饮,从我的银子里出。”
那扇子还是杨明贤献给皇帝的生辰礼,现在,在他手里肆意把弄。
随思远坐在旁边石凳,忧心忡忡:“大人,他们现在是不念你好的。”
“念不念我的好他们都是人,要当差干活儿。舌头长在他们嘴里,我还能给他们的嘴都缝上?况且,现在是有人想让这事传开,施压只会适得其反,越解释越黑。”
“那您就这样放任不理?那些文官一个比一个酸腐。”随思远好心提醒,端着那碗赏给他的酸梅汤小口品尝着。小亭中气氛融洽,掌事的山栀在旁将话接来:“跟着主子的肯定没有嚼舌根的,奴婢猜,乱说话也应该有个起头的,找到这人就能揪出来是谁想将事传开,到时请圣上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