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玉照雪已经现了自己的身份。
只可惜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认清形势的凌鸢只得放软了语气,哀求道:
“师叔?”
玉照雪笑意愈深,似乎很是受用的样子,但还是不紧不慢地拒绝:
“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
也就在这时,青绿藤蔓在足下暴起,将不设防的玉照雪整个人覆盖吞没,伺时已久的隐青剑也顺势绽开伞面,以利刃割开绑在凌鸢身上的缚仙索。
自知这些藤蔓绿枝不能拖住玉照雪太久,凌鸢在脱身后并不敢迟疑,直接翻身踏剑而起。
外溢的灵气散开,引得树浪层叠,尽管凌鸢有意控制着飞剑的平衡,但歪七扭八的飞行路线依旧惊起林间飞鸟只只。
“是修仙者!”
“该死!居然是他们!”
“早看出这对兄妹有问题了!”
“请灵虫,将这些窃天者献祭给山神!”
……
底下村民高举着棍棒拥嚷咒骂,嗡嗡作响的黑虫如狂风般飞天直上,向凌鸢涌来。
凌鸢沉呼一口气,尽力动法决,试图凝聚起周围所有可用的木灵之气,但依旧有不少噬灵虫破盾,直直向着凌鸢而来。
啃噬灵力,附着剑身,撕裂袖衫,侵食血肉。
刻骨裂心的疼痛让凌鸢无法思考。
该如何呢?
收敛周身灵力就会从高空坠落,粉骨碎身,但若此时还不应对,恐怕真会被这些噬灵虫噬心裂肺。
在巨大的疼痛中,凌鸢绝望地闭上眼,于两害相权中选择了更体面也更轻松的死法。
随灵力的消散,那些噬灵虫果然也同失去目标般团团乱转,不再攻击,只是取而代之的是从耳畔飞划过的风声和村民兴高采烈的喝彩。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今生遇到的每一个人的面孔如走马灯般闪现在凌鸢脑海中,神思怠倦之际,凌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奋然睁眼——
看到的却是玉照雪如月般平静的淡色眼眸。
“求死可不是苍生道的宗旨。”
玉照雪轻扯嘴角,一手于膝,一手于背,托住了飞下坠的凌鸢,与此同时灿烂的金光从四方汇聚成盾,而那些靠近护盾的噬灵虫,皆被灼伤,如黑雨般成片成片地从空中落下。
凌鸢愣了愣,想起玉照雪的灵力是光属性,而上回对抗噬灵虫却是在夜晚。
大约,这才是玉照雪实力之最。
只是玉照雪也无意恋战,在击溃完噬灵虫的一重攻击后,玉照雪低吟了一句法决。
刹那间,天地旋转,四景迁移。
待凌鸢反应过来时,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古朴的山间静室。
天光漫引遒劲松柏,潺潺飞瀑溅起雪沫。
“这里是……?”
凌鸢没有问下去,因为凌鸢已在仰头间看到了洞外标志性的三座直入云端的青山。
答案毋庸置疑。
这里是流云宗地界。
玉照雪没有说话,只是目向前方,清隽面容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一步,一步,又一步。
玉照雪双手怀抱着受伤的凌鸢,缓缓地走向静室中央的那石榻,最后将凌鸢小心地放置到了散着寒气的榻上。
受伤势牵引,凌鸢闷哼出声。
“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