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面包一路风驰电掣在凌晨三点冲进厂联医院大门,方前下车去急诊叫了担架,把那人推进去后和医生讲:“我们在路上撞到他了,撞得应该不重。”
“重不重得检查了再说。”医生铁面无私。
“对了,他是个男的。”
医生和旁边的两个护士也诧异了一下,他们把他的风衣脱掉,裙子拉链拉开,裙子里还有件女性内衣,但内衣里面是空的,是个男人无疑。
过了一会儿,医生检查完出来问他们:“这人你们认识吗?”
三人都摇头。
“伤得不严重,几处擦伤更像是跌打伤,晕倒大概率是低血糖,吊个水就行,”医生说完让护士给他们个单子,“住院观察,拿单子去缴费。”
佟鸣接过来单子,医生又补充道:“你们要是打算报警,就跟警察说一声,这人身上背上有不少人为伤。”
交完住院钱,三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出奇地安静。
方前先‘嘶’了一声:“他为什么这么打扮呢?”
“癖好吧。”尧秋泽说。
“那为什么会被打呢?”
“被欺负?”
方前满脸复杂,可以想象,一个男人天天这么打扮,必定会被人骂变态,然后沦为被欺负的对象。
他对于理解不了的癖好顶多自己说两句,然后躲远点,但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不仅不躲开,还要上去谩骂,拳脚相加,以此为乐,来彰显自己的正常。
“咱们报警吗?”他转头问佟鸣。
“等他醒了再说。”
剩下两人一齐点点头,照医生的检查结果,这人现在躺在医院和他们的关系就不大,等人醒了跟他谈谈,要的赔偿不多就给他,敢狮子大开口他们就报警。
三个人就那么在医院硬坐了一晚,尧秋泽熬不住,蜷缩在长椅上,脑袋枕着方前的腿睡了,方前熬着熬着就把头歪到了佟鸣肩膀上,佟鸣断断续续眯了会儿,天就亮了。
路过的护士在看他们仨:“你们十四床的病人醒了啊。”
佟鸣耸耸肩膀,方前瞬间清醒了,他压根没睡熟,刚刚也隐约听到了护士的话。
他拍拍尧秋泽的脸:“起来了,人醒了。”
三人走进病房,一排站在十四床旁边,床上躺着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
床上的一个人和床边的三个人来了场定力大比拼,方前拼这个就没赢过,他先一步开口说:“昨天我们不小心撞了你,不好意思啊。”
“住院费我已经交了,你要赔偿我们可以商量。”佟鸣接道。
男人嗓子里发出了声音,但说的不是话,而是近乎没有声的嘶嘶气音,接着男人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给他们打了段手语。
他和佟鸣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个哑巴?
这个男人是真的哑巴,不是佟鸣这种因为嗓子不好装哑的。
“我没说过我是哑的。”佟鸣低声提醒方前。
“谁让我见你第一眼你就在那儿打手语呢,还半天崩不出来一个字,”方前跟他咬耳朵,“你不是会手语吗?翻译一下啊。”
佟鸣朝尧秋泽那边扬了下下巴,方前回头一看,尧秋泽已经和这男人唠上了。
但尧秋泽的手语本来就没那么好,更何况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哑巴,他干脆放下要抽筋的手,问男人:“你听得到是吗?”
男人点点头。
“那你想让我们报警吗?”
男人又摇摇头。
“怎么说?”
“好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没吃饭,晕倒了。”尧秋泽说。
“那他身上的伤呢?”
“没说,他就说谢谢我们救了他。”
佟鸣问男人打算怎么办,男人说他休息好了就走,不用他们赔偿。
“你有钱吗?”
尧秋泽一句话把男人问住了,昨天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这人身上分毛没有。
“那你去哪儿呢?”
男人的嘴唇卸了口红有些苍白,他窘迫地笑笑,昨晚刚从家里跑出来,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尧秋泽拉着佟鸣和方前出去,站在门口问佟鸣:“哥,咱们要不先把他带回去吧,他这样自己在外面不行的。”
别说生人勿近的佟鸣,方前也有些为难:“咱们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就把人带回家,不太好吧?”
“那就不管他了吗?”
方前感觉有点不对,尧秋泽昨晚还没这么热心肠:“你打什么主意呢?”
“没打什么主意,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身上没有钱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而且”尧秋泽扭捏了一下,“我想多了解他一点,我觉得他身上有故事。”
又开始了,这个可怜的男人也将沦为尧秋泽的创作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