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忽然转过来,直直地看向放置留影石的位置
岑渺倒退了半步,手猛地按回其时上。
这张脸不是许叙吗?!
岑渺僵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对上。
许叙的留影,出现在魔尊的寝殿里,嵌在魔尊每天踏入内殿必经的地砖机关上。
不是被囚的俘虏,不是被监视的敌人,是一段被精心保存的日常,系在腰间的布带子,像任何一个寻常过日子的男人。
这样的留影,不会属于外人。
能被嵌进地砖机关、设成每日踏入寝殿时必定看到的第一样东西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许叙就是渊夜。
岑渺的手指倏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刺痛反而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见了那么多次面,一次都没认出来,后怕和恼意同时涌上来。
她不想再看了,对骗子没有什么好说的。
岑渺绕开那块地砖,朝内殿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原来你在这。”
是岑若舒的声音。
她第一反应是岑若舒不知怎么找了过来,难道是结界被破了?
岑渺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又急又快。
“做什么呢,这么认真?”
声音不对,方向不对。
岑渺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
光幕还亮着,不知什么时候跳转了新的一段,画面里,女人站在灶房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歪着头往里看,嘴角噙着笑。
岑渺呼吸一滞,光幕里女人的脸她再熟悉不过了,但又好像从没见过。
画面里的岑若舒赤脚踩过灶房的石板地,绕到许叙身后,猫着腰,忽然从背后一把环住了他的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夫君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岑渺的耳朵嗡,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光幕里的两个人还在说话和亲吻,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娘亲真的只是个凡人吗?
第86章
岑若舒坐在矮榻上一动不动,等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站起身来。
手随意一抬,岑渺绕了四圈、补了三道灵纹的碧色结界,连同贴在上面的防御符一起,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散了。
符纸从半空飘落,她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看到符纸上流畅的线条时,欣慰地笑了。
她的渺渺,真的长大了。
岑若舒收回心思,转身打量这间厢房。
先前一直在哄女儿,没顾上细看,这会才有空仔仔细细地观察。
目光经过桌面,忽然停住了。
桌上放着一只粗陶杯,杯沿有个小缺口,杯身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枝梅花。
釉烧得不均匀,花瓣有大有小。
岑若舒认得它。
当时她闲来无事跟着隔壁窑坊的师傅学烧陶,捏了好几个都不成形,只有这只勉强能用。
许叙嫌外面买的杯子千篇一律,偏要用这个。
她说你别用了,丑得很。
他就笑,把杯子转了一圈,缺口朝自己那边,说哪里丑了,这是独一份的。
后来喝茶,他每次都用这只,缺口永远朝着自己。
岑若舒走到窗前,揭开糊窗的纱。
暗紫色的天穹死寂一片,无日,无星。
果然是魔界。
岑若舒垂下眼,盯着桌上的杯子怔怔出神,心里像被什么钝物堵住,沉闷得透不过气。
他把这些旧物从凡间一一搬来,留在身边是要时时刻刻看着它们,好提醒自己记恨她吗?
岑若舒闭上眼,将心里的酸涩压回去,转身继续打量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