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日大典,你紧张吗?”
岑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盯着头顶的帐幔,认真想了想,说:“有一点。”
“我也是,还有点不安?”沈无聿说。
岑渺侧过头看他,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映出他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大概是明日的事太多了,心里装着,就觉得沉。”她将被子往上扯了点,“明日得早起梳妆,到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拜堂,让师父笑话一辈子。”
沈无聿低低地“嗯”了一声。
“快闭眼。”岑渺又催了一句。
“已经闭上了。”
岑渺偏头一看,这人双眼睁得好好的,正在看她。
“你闭哪了?”
沈无聿摇头道:“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岑渺无奈,“沈无聿,你这个坏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
沈无聿认真想了想:“应该是青木秘境时。”
岑渺暗暗腹诽,谁能想到那时候就埋下祸根了。
“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不也睡得好好的?”
“那时候不知道抱着你是什么感觉。”沈无聿说,“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岑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闷了半晌,掀开被角一小截,小声说:“过来,不许乱动。”
沈无聿立刻翻身过来,一只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动作熟练得过分。
“说好了,只是抱着。”她强调。
“嗯。”
“不许动手。”
“嗯。”
“也不许动嘴。”
“嗯。”
岑渺满意了,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困意终于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额头上有温热的触感。
“沈无聿。”
“风吹羽毛进来了,我帮你吹走。”
岑渺把脸往他胸口埋,“睡觉吧,阿聿。”
“嗯。”
这回沈无聿真的没再出声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呼吸渐渐交叠,慢慢沉入同一片夜色里。
*
另一侧,凌霄阁,大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清衡真君正坐在案前,执笔勾画着过几日大典的各项布防与宾客名册。
忽然,他察觉到殿外两道熟悉又极其隐秘的气息正在靠近。
殿门未关,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逆着光,跨过了凌霄殿的高门槛。
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袭素白长裙,气质冷若冰霜;而落后她半步的男子则穿着一身暗金玄袍,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清衡真君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并没有过多的诧异。
“你们不是说不来吗?”他靠向椅背,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看着这两人。
外界至今还在传颂沈修谨为爱殉情,随连筝双双神魂俱灭的旷世绝恋。
当岑若舒告诉自己真相时,说两人还活着时,他还不相信,直到亲眼见到才信了。
“长卿,无聿这般大的喜事,我们做父母的哪能不来?”连筝说。
沈修谨上前两步,先替连筝拉开紫檀木椅,护着她落座后,自己才在一旁坐下。
“你们倒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顾长卿冷哼了一声,嘴上抱怨着,手上将冒着袅袅热气的茶送到了两人手边。
他指了指沈修谨,没好气地数落道:“当年你们和若舒背着我布下那等瞒天过海的大局,双双死遁,把宗门这一大摊子和年幼的无聿全扔给我。”
沈修谨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当年的事实在牵扯太广,敌暗我明,并非有意瞒你。若非借着死遁彻底转入暗处,我们几个也无法放开手脚去破局,更无法护住无聿和渺渺安稳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