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外面的人再来打听,一个字别说。”
老孙蹲回地头,拔了根枯秧攥在手里。
“我家就指望这几亩菜,种了半年,一泡药水全完了。”
“毁了的地翻掉,石灰水和药性散三天就能重新下苗。我给你补一批油菜种子,不要钱。”
老孙抬眼看她。
“真的?”
“从我的种子里匀,明天张桂花给你送来。”
走出柳湾时天已经黑透了,何大队长打着手电筒送她到岔路口。
“心悠,老孙这人心眼不坏,就是嘴碎。”
“我知道。你回去跟各户都说一声,最近有生人来问菜地位置的,一律不答。谁家地里出了事,第一时间通知我,别自己扛。”
何大队长走了。
乔心悠站在岔路上,把今天的事串了串。
堵渠,收菜,投诉,泼药。四招,一招比一招狠,间隔却越来越短。
崔德明着急了。
六百斤低价黄瓜明天入市,老孙家的菜被毁,两件事赶在同一天,目的只有一个——逼柳湾的菜农觉得跟她混没好处。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提示:老孙菜地被毁事件可作为报案依据,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标准为损失五百元以上。】
【提示:单次损失不足立案标准,但宿主可合并南坡水渠被堵事件一并报案,累计损失需进一步核算。】
乔心悠关掉面板。
南坡修渠的工料加人工,二十多块。老孙家九十斤菜,四块出头。守夜费用算进去,也不到五百。
不够立案。
她的步子慢下来。
崔德明卡得很准,每次搞破坏的金额都不大,正好够膈应人,又刚好踩在立案线下面。
要是再来一回呢?
回到家,郑美秀已经睡了。灶台上扣着一个窝头,旁边放着半碗咸菜。
乔心悠啃着窝头,把账本翻到最新一页。
食品厂试供第六天,粮油厂和罐头厂正常运转。三条线每天出货七百六十斤,守夜、修渠、补苗、运输,支出比预期多了将近三成。
手里还剩五十多块。
罐头厂预付款周一到账,四十二块六毛。
周一之前,菜款、人工和钱建国的运费加起来还需要三十八块。
算完,她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差不了太多。撑得过去。
但崔德明如果在这三天里再搞一件事,哪怕只花十块钱应付,资金链就真的绷断了。
门被敲了两下。
陆远川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盏马灯。
“听说柳湾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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