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道:“随你。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谢念晚眼睛一亮:“我不后悔!”
“嫁人这种事,你情我愿才好。”谢棠晚说得云淡风轻,“你要是不情愿,谁按着你的头拜堂都不行。你有本事养活自己,有本事走你想走的路,那就不必把一辈子押在别人身上。”
谢念晚用力点头,然后凑过来搂住谢棠晚的胳膊:“娘亲你真好。我那些手帕交,她们的娘亲天天催着相看人家,只有你,从来不催我。”
谢棠晚捏了捏她的鼻尖:“我不催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你要是哪天改了主意想嫁人,我也不会拦着。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娘做不了你的主。”
谢念晚嘿嘿笑着:“那我这辈子都不嫁人,就赖在府里吃娘亲的喝娘亲的。”
谢棠晚被她逗笑了:“那你可得先把听风楼的生意做起来,挣了银子给娘买零嘴吃。”
母女俩正说笑,门外帘子一掀,秦红袖走了进来。
“念晚,你说要继承我的听风楼,是真的么?”
谢念晚站起来,认认真真给秦红袖行了个礼:“干娘,我是认真的,不是玩玩的。”
秦红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道:“好。干娘等你长大,等你再历练两年,听风楼就完全交到你手上。”
谢念晚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了秦红袖的腰。
秦红袖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谢棠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秦红袖这些年一直没放下那个早逝的女儿,如今把念晚当亲生的疼,什么都肯教,什么都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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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晚说要继承听风楼,秦红袖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欢喜极了。
到了晚间,一家人围在饭厅吃饭。
郁澍刚回来,洗了手坐下,先给谢棠晚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又给两个孩子分别盛了碗汤。
郁念安如今已经比谢棠晚高出半个头。眉目清秀,带着书卷气,吃饭慢条斯理的。
谢棠晚看了儿子一眼:“今天学里放榜了吧?考得怎么样?”
郁念安放下筷子,规规矩矩道:“回娘亲,过了。院试第三名,算是考中了秀才。明年打算再考乡试。”
郁澍喝了一口汤,点点头:“不错。你才十五岁,能有这个成绩,比你爹我当年强多了。”
谢棠晚笑着道:“念安。读书这条路你不用急,一步一步来。”
郁念安应了声“是”,又埋头吃饭。
过一会儿他抬起头:“娘亲,我以后……想考太医院。”
谢棠晚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郁念安抿了抿嘴,继续说:“我不是不想考举人进士,我就是觉得,治病救人比做官更合我的心意。
这几年跟着爹娘在医馆里看诊,看您给病人把脉开方,治好了那么多人,我心里一直觉得,这才是我想做的事。”
谢棠晚看着他。
少年的脸还带着青涩,可那双眼神,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意气风。
郁澍先开口:“太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太医院的考选三年一次,要考各种难题,比考举人还难。你想好了?”
郁念安用力点头:“想好了。我读的医书不比读四书五经少,爹您放心,我不怕困难。”
郁澍看了谢棠晚一眼,两人目光一碰,都笑了。
谢棠晚端起碗给儿子加了一勺排骨汤:“好。有志气。你想当太医,娘不拦你。但你记住了,太医给皇上看病,关乎性命,马虎不得。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把本事学好,半吊子可不行。”
郁念安一脸郑重道:“儿子明白。”
谢念晚在旁边咬着筷子看热闹,这时插嘴:“哥,你以后要是当了太医,能不能给皇上开个方子,让他少上两次朝?这样爹早上就能多睡会儿。”
三人都笑了。
郁澍满脸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顶,笑容满面。
饭后谢棠晚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郁澍陪在旁边。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郁澍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念晚说不嫁人那事,你真不操心?”
谢棠晚摇摇头:“操什么心。她才十五,以后日子长着呢。她想跟着秦红袖闯江湖,那就去闯。闯够了想回来嫁人,那也随她去。”
郁澍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谢棠晚抬头看了看月亮:“我五岁那年从家里跑出来,谁问过我愿不愿意?我后来能过上好日子,是因为我运气好,遇上了义父义母,遇上了你。
可我不是每一次都运气好。念晚不一样,她有家人兜底,她想走什么路都行。她有这个底气。”
郁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人一起站在廊下看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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