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皇家的家事儿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没法置喙。
回到府中。
林父叮嘱林清颜:“两日后殿试,务必沉稳应对。陛下近日心绪颇为……烦躁,文章策论,当以务实持重为上。”
林清颜乖巧应下,心中却想,皇帝心情不好?
那正好,说不定殿试时没那么心思考论,自己混个中等偏上的成绩,安稳入仕更容易达成。
而且殿试那么多人,应该不会在意他。
……
翌日,御书房内,萧烬正与几位重臣商议殿试的具体章程。
臣子们各执己见,议论声略显嘈杂。
萧烬斜靠在桌案上托着下巴,闭着眼让人看不出神情。
一名小太监悄步走到李范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范听罢,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趋步至萧烬身旁,弯腰轻声禀报。
萧烬听罢,睁开眼,眉宇间浮起一抹清晰可见的烦躁。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让她进来吧。”
“是。”李范应声退出。
御座之下,几位大臣还在为某个细节低声争论。
萧烬看着座下吵的乱哄哄的臣子,冷不丁的开口,压过了吵闹声:“今日就议到此。你们想吵回去再吵,等商量出个统一章法,再来找朕。”
众人倏然噤声,连忙起身,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御书房。
行至门口,正与一位身着华服、面罩忧愁的女子迎面遇上。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低头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萧華略一点头,目光没有停留,径直随着引路的李范步入房内。
大臣们直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明白长公主这次来是什么目的。
不过结果可能不能如长公主的意,毕竟陛下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反悔的余地,更何况这次确实是长公主的错。
只希望陛下对这个长姐还有一丝情意吧。
御书房的门在长公主身后轻轻合拢,将外间的光线与声响都隔绝开来。
房内一时寂静
萧華垂首,依礼福身:“臣萧華,参见陛下。”
“皇姐起身吧。”萧烬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李范,给长公主看座。”
第6章人心都是贪婪的
“谢陛下。”萧華直起身,却并未立刻坐下。
她抬起眼,望向御座后的皇弟。
不过几日未见,他眉宇间的倦色似乎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如同寒潭。
李范迅速搬来一个椅子,放在御案斜侧下方。
萧華这才缓缓坐下。
即使他们是姐弟,只隔着数步的距离,却也隔着难以逾越的君臣鸿沟。
萧烬的目光落在萧華憔悴却强撑镇定的脸上。
她今日未施妆,眼眶红肿未消,一身华服也掩不住通身的憔悴与悲戚。
“陛下……”萧華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哽在喉头。
萧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头疾发作后的隐隐钝痛。
“朕知道今日皇姐来所为何事,但结果就是如此,你也应该节哀顺变。”
萧華被他这态度刺得一痛,悲愤陡然涌上:“陛下!那是你外甥!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叫我如何能罢休?那顾家小子分明是……”
“皇姐。”萧烬打断她,带着警告意味,“大理寺的卷宗,朕看过了。”
“醉春楼十七名在场的酒客、仆役,证词基本一致。是令郎先动手,言语辱及顾氏先祖,并持械攻击在先。”
“顾国公之子推挡,令郎脚下不稳,后脑撞上桌角。这只是意外,不是谋杀。”
“那是他们串通好的!顾家势大,买通几个平民作伪证有何难?”萧華激动地上前一步,泪水夺眶而出,“你就这么相信他们?不顾我们姐弟多年的情分,不顾你外甥枉死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