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跟进来,挥手让宫人退下,亲自上前帮他。
“陛下今日威风得很。”萧黎一边帮晋棠脱下繁复的朝服,一边低声道,眼中带着笑意。
“威风什么,累死了。”晋棠任由萧黎摆布,换上轻便的常服,整个人向后倒在厚软的靠垫里,长长舒了口气,“朕现在只想躺着,什么也不想干。”
萧黎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人捞进怀里,让晋棠靠着自己。
他的陛下看似懒散,心中却自有一片乾坤,杀伐决断,毫不拖泥带水。
晋棠忽然睁开眼,转头看向萧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王叔,你说那些大臣会不会觉得朕改军队名字,是有什么深意?比如……暗示要削你的兵权什么的?”
萧黎一怔,随即失笑。
他怎会不知晋棠那点恶趣味的小心思?
“或许会。”萧黎配合地点头,一脸正经,“毕竟玄甲卫威名太盛,陛下将其与其他七卫并列,统一命名,说不定真有人会觉得,陛下是在敲打臣,提醒臣要恪守本分呢。”
“那王叔怕不怕?”晋棠凑近了些。
萧黎望进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眸,指腹轻轻擦过晋棠的唇角:“臣只怕陛下不够‘敲打’臣,陛下给的,无论是权柄,还是别的什么,臣都甘之如饴。”
晋棠脸颊微热,却不肯退开,反而更近地贴过去,鼻尖碰到了萧黎的下巴。
“那……朕现在就想‘敲打敲打’王叔,行不行?”晋棠声音压得低,带着气音,呵出的热气拂在萧黎颈侧。
萧黎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骤然深暗。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臂收紧,将怀中人牢牢圈住,低头便吻住了那近在咫尺、的唇。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依旧沉沉。
寝殿内,暖意如春。
朝堂上的风云、天下的算计,都被隔绝在那厚重的殿门之外。
唯有彼此的体温与气息,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晋棠在缠绵的亲吻间隙,迷迷糊糊地想:上班果然很讨厌。
但下朝后能有这样的“奖励”,他很可以。
第85章“陛下,这是臣送的生辰礼。”
春闱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九。
旨意年前便已昭告天下,各州府经过秋闱选拔的举子,早在腊月里便陆续抵达京城。
一时间,京城内外会馆客栈人满为患,茶楼酒肆处处可闻南腔北调的议论声,空气中浮动着笔墨纸砚特有的清苦气息,也掺杂着年轻士子们对前程的憧憬与暗涌的较量。
太极殿内,早朝刚散。
晋棠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龙椅上,透过冕旒垂落的玉藻,望着下方鱼贯而出的百官背影,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萧黎立在御阶旁侧,紫色蟒袍衬得身形挺拔,他没有随众人退下,而是静候着。
待殿内只剩下几位值守的内侍,晋棠才缓缓开口:“王叔。”
“臣在。”
“春闱在即,你替朕再拟一道旨意,传谕礼部、吏部,以及此次所有参与春闱事务的官员、衙役——科场重地,国法森严,朕的眼睛盯着,玄甲卫的刀也磨利了,若有人敢在朕的科举上动心思,无论是谁,一律以谋逆论处。”
萧黎:“臣遵旨。”
“还有。”晋棠顿了顿,补充道,“让内侍府和青冥卫都动起来,科场内外、贡院周遭,凡有行迹可疑者,先抓后审。”
“是。”
旨意当日便发了出去。
措辞比晋棠口述的更为严厉,加盖了皇帝私印与国玺,由内侍府快马送往各相关衙门。
京城的气氛骤然绷紧。
原本还有些暗流涌动的科场外围,那些试图通过门路打探消息人闻风丧胆,纷纷收敛。
内侍府的太监们换上便装,如同寻常老仆般散入各大茶馆酒肆,竖起耳朵听着举子们的议论。
青冥卫的暗探则潜伏在贡院周边的巷陌民居,日夜轮值,扫视着每一个接近贡院的陌生人。
二月初五,离春闱还有四日。
王忠领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内侍来到御书房。
“陛下,老奴带张义来了。”
晋棠从奏折堆里抬起头,看向王忠身后那人。
张义穿着内侍监从六品的青袍,身形不高,背脊挺直,眉眼间透着股沉稳干练。
他上前几步,在御案前三步远处跪下,额头触地:“奴婢张义,叩见陛下。”
声音不高不低,听着舒坦。
“起来吧。”晋棠放下朱笔,身子向后靠进椅背,“王忠向朕举荐你,说你行事稳妥,心细如发,可接替他掌管内侍府。”
张义起身,依旧垂首:“师父谬赞,奴婢愚钝,唯尽心竭力,不敢有负陛下与师父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