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给我换被子了?”季知慈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进卧室,一进卧室便发现自己床上四件套被换了,从一开始条纹的到现在纯色的,很是明显。
季随也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他走到季知慈卧室门口,抱着胳膊侧身靠在门框旁,垂眼朝里看去:“嗯,今天天气好,晒完被子给你重新换了床新的。”
说话的时候,季随有特地看向季知慈,想要看看他会有什么表情。和他料想的一样,季知慈满脸窘迫,就连耳根子都跟着红透了。
和季知慈一块生活这么多年,季随很少在家里看到他有脸红耳赤的时刻,一般都是在户外碰到陌生人主动和他打招呼才会这样。
季随就算再不敏感,看到季知慈现在的模样,也多少知道自己猜对了。
“怎么了?不喜欢新被子吗。”季随不打算明说,毕竟小孩脸皮薄,他要是直接说出来季知慈脸上估计能烫熟。
季知慈咬着唇,好一会才摇了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脸这么红?”季随抬了抬眼皮,抱着胳膊问他。
不知是不是季随的错觉,他感觉季知慈似乎不敢看向他,自打方才从玄关走到卧室之后,一直是他看着季知慈,季知慈要么低头,要么眼神往窗外瞟,无论如何都没有朝卧室门这里看。
季知慈把书包放在书桌上,背着季随坐在了床上,顺着光,本就红透的耳朵这下更明显了。
“太热了。”他说:“……今天天气有点热。”
季随眸色渐渐沉了些许。
这儿前几天才下过一场雪,已经要穿保暖秋衣秋裤的时间,怎么会热呢。
很明显,季知慈并不打算说出口。
没关系。
季随可以等。
毕竟这件事季随主动戳破不怎么好,还是得季知慈自己亲自说出口。
“那哥给你打开窗户透透风?”说着,季随便收起胳膊朝房间走去,刚走到季知慈身边,余光瞥见季知慈视线又仓促地躲开了。
季随没有把窗户全打开,只留了一道缝,这几天晚上温度骤降,窗户全打开的话,以季知慈的体质来说恐怕又要感冒。
季随顺带把房间窗帘给拉上了,回头看着季知慈:“今晚天气预报有雪,睡觉前要把窗户关上,别忘了。”
季知慈似乎正在跑神,季随说的这句话他并没有听清,要不是季随往他头顶上揉了一把,他甚至都没察觉到季随在和他说话。
于是他仓促转头又扭头,随口应了声:“好的哥哥。”
季随又在房间里等了会,奈何季知慈始终不敢和他对视,季随也便没再说些什么,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很多隐私,季随表示尊重。
“饭马上蒸好了,别写太久,洗洗手出来吃饭,这个天气饭凉的快。”季随没再逗留,朝门口走去,看到季知慈点头,又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小宝,内裤是不是没了?我今天给你洗衣服的时候没找到,上午给你多买了几条,洗好放在柜子里了。”
“……好。”
“以后缺什么要及时说,你不说哥就不会知道,知道了吗。”
季知慈依旧背着季随点了点头,季随轻叹了口气,关上了卧室门-
“小宝你确定今天也不和哥一块睡?被窝能睡热吗,现在天冷。”
睡之前,季知慈洗漱的时候,季随从身后问了句。
向来最喜欢黏着季随不放的季知慈已经单独睡觉两天了,季知慈很怕冷,每天早上醒来手脚冰凉。
这是租的房子,没有地暖,只有主卧有空调,季知慈这两天睡的房间没空调。
季知慈拿着牙刷的手顿了片刻,把泡沫吐了出来,漱了漱口:“能睡热,我多睡一会就热了。”
“那你今天睡主卧,我睡另个屋,主卧有空调,刚才给你提前打开了。”季随拿起剃须刀刮了几下胡子。
这两天降温太严重,前几天下的雪现在化成了冰,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上不少。季知慈皮肤薄,体质又不好,对冷空气很敏感,自从自己单独睡一个屋子之后每晚总会被冻醒好几次。
“没事哥哥,我睡自己屋就行。”季知慈看着镜子里的季随,又很快收回视线,埋头开始洗脸。
“又想感冒了?”季随也通过镜子看着他。
“不是。”季知慈犹豫了会,用毛巾擦脸:“我是担心哥睡另个房间会冷。”
季随无奈勾了勾唇,单手撑着洗漱台,另只手往季知慈后脑勺撸了一把:“哥不需要你担心,我待会有事得出去一趟。听我的,今天睡主卧,主卧暖和。”
季知慈抬头:“哥你待会要去哪?现在已经九点了。”
“去公司一趟,公司有点急事。你先睡,不用等我。”季随往后抓了抓头发,简单收拾了几下便朝玄关走去。
季知慈目视季随走到玄关,抿唇点了点头:“好。”
“哥路上小心。”
季随换上鞋笑了笑,冲季知慈挥手:“快进去吧,别感冒了。”
一直等到季随离开,季知慈才返回卧室,打开柜子,找到季随给他买的内裤,挑了条浅色的去卫生间换了下来。
在这之前他的衣服都是季随洗的,季知慈从来没自己洗过衣服,季随怕他耽搁学习,不让他洗。不仅大衣服还有小衣服都是季随帮忙洗的,季知慈也早就习惯了,并没有觉得尴尬之类的。
这种良好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前天早上,从那之后开始,季知慈就没再让季随给他洗内裤了,不仅不让洗,甚至连看也不让他看到,一连两天都是趁着季随睡着,自己偷偷走到卫生间给洗了。因为……
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