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名字就行。”唐楠转身朝甬道深处走去,背影利落如昔,“走吧,先把伯父救出来再说。”
“老爹……老爹你在里面吗?”刘枫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死死抠住铁栏,指节泛白。
“谁?谁在说话?”牢内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嘘——”唐楠一把按住刘枫颤抖的手臂,眼神凌厉地扫过他,“安静点。你爹的气息不对,别惊动看守。”她侧耳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听了片刻,眉头微蹙,“退后,我来开门。”
哐当!
锈锁应声而落,沉重的铁门向内滑开,扬起一阵陈腐的尘灰。
“老爹!”刘枫几乎是扑进去的,膝盖重重砸在潮湿的地面上。
昏暗的光线里,刘武蜷缩在墙角,衣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呼吸浅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唐楠紧随其后蹲下,指尖搭上他的腕脉,脸色沉了一瞬:“内伤加失血,不能再拖了。”她从怀中摸出瓷瓶,拔开塞子递给刘枫,“药粉敷在伤口上,再喂他喝几口水,慢一点。”
刘枫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瓷瓶,却咬着牙强迫自己稳住。药粉触及伤口的刹那,刘武闷哼一声,眼皮颤了颤。清水顺着干裂的嘴唇缓缓渗入,喉间出细微的吞咽声。
“我……还没死吗?”刘武终于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待看清眼前泪流满面的儿子时,他浑浊的眼底骤然涌上一层水光,声音破碎不堪,“枫儿……你怎么在这……是不是……我也快到头了……”
“爹!您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刘枫再也撑不住,一头扎进父亲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闷在那件染血的衣襟里,像是要把多日来的恐惧与煎熬全部呕出来。
刘武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仿佛还在确认这不是临终前的幻梦。
唐楠默默退到牢门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留给了劫后余生的父子。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甬道深处摇曳的火把上,可耳边那压抑的呜咽与低语,却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父亲……”她在心底无声念出这两个字。
眼前昏暗的牢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屋。灶上的汤锅咕嘟冒着热气,哥哥踮着脚往桌上摆碗筷,父亲坐在桌边,却笑着朝他们招手。那时的日子清贫却安稳,三个人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段时光早已远去,可此刻听着身后父子俩的呼吸声,那些被岁月磨旧的温暖竟又鲜活起来,像一颗埋在灰烬里的火星,被风吹了一下,又轻轻亮了起来。
回忆的余温还贴在指尖,一声尖锐的嘶吼便如刀劈斧凿般将其斩断。
“有人劫狱!快跟上!”
脚步声如潮水般从甬道尽头涌来,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疯狂摇晃。唐楠瞳孔骤缩,所有温情与追忆被瞬间碾碎,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她猛地转身冲进牢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刘枫,扶稳你爹!”
刘武刚从父子重逢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看见闯进来的陌生女子,下意识开口:“这位是……”
“爹!她是唐楠!”刘枫一把架起父亲的手臂,语快得像连珠炮。
“什么?唐楠?可你不是……”
“老先生,没时间解释了!”唐楠单膝跪地,将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狠狠拍在潮湿的地面上,掌心紧贴卷轴边缘,“待会儿可能会有点晕,撑住!”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唤出那个名字:“始末。”
“收到。”精神之海中,始末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纯粹的专注。一股温热而精准的力量顺着神识注入她的经脉,像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她即将枯竭的魔力池。
唐楠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剩的魔力连同始末输送的那份一同灌入卷轴。符文自羊皮纸上亮起,幽蓝的光芒如活物般蜿蜒爬升,在地面织出一张旋转的光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传送术!”
“站住!别让他们——”
卫兵的怒喝声撞进牢门的刹那,光网骤然收束。三人的身影在刺目的蓝光中扭曲、消融,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只余地上那张燃尽的卷轴残片,在赶到的火把光芒里化作一缕青烟,无声散去。
城墙外的雪原上,幽蓝光芒如流星坠地,无声湮灭。三道身影稳稳落在松软的积雪中,脚下出轻微的“咯吱”声。
“哇——呜呜呜!”刘枫刚站稳便双腿一软,扶着膝盖干呕起来,脸色煞白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
“二位……感觉怎么样?”
“我……还是头一回体验这种滋味。”他喘着粗气,声音颤,“太刺激了!”
刘武则单手撑着一棵枯树,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呼吸沉重而紊乱。他摆了摆手,嗓音沙哑:“老夫……没事。让我缓缓就好。”
三人席地而坐,任由刺骨的寒风拂过面颊。直到呼吸渐渐平复,唐楠才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刘武:“现在能说了吗?这段时间,到底生了什么?”
刘武望着远处寒峰城轮廓模糊的城墙,眼神晦暗下来。“枫儿被绑走后,我们一直在商会总部等你的消息。等到第二天黎明,没等来你,却等来了皇宫的卫兵。”
他顿了顿,仿佛那段记忆仍带着寒意。“他们拿着文书,当众宣读罪名——绑架先王后裔。我们还想辩解,可为那个姑娘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襟,“寒气瞬间灌满全身,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我们就那样被冻在原地,像几尊冰雕,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押进大牢。”
“所以你们也完全不知道缘由?”唐楠追问。
“那天究竟生了什么?唐楠……姑娘。”刘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困惑与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唐楠没有回避,将那天夜里的事从头讲起。当她说到小梦腕间的手环骤然亮起、释放出防护罩的瞬间,刘武浑浊的眼底忽然迸出一簇光亮。
“你是说……那个手环能用了?”他猛地直起身子,语气急促,“这就说得通了!过去城主的遗物,唯有相同血脉之人才能触,这是铁律!可……”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小梦她为什么是前代城主的后裔?”
“刘当家,这件事因我而起。”唐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站起身面向寒峰城的方向。风雪卷起她的衣角,背影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我会负责到底。”
她回过头,目光扫过父子二人:“接下来,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那你呢?”刘枫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去把小梦带回来。”
喜欢斗罗龙族入世请大家收藏:dududu斗罗龙族入世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