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琉斯。”
唐楠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半分刚接下第六魂技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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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沉寂的树丛骤然沸腾。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令人头皮麻的兽吼,潮水般的魂兽从密林中汹涌扑出,瞬间淹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敌人。
(一个小时前)
“什么?你一个人去?”赛琉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焦灼。
“只有我一个人去,他们才会放松警惕。”唐楠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正因如此,才需要赛姐你制造混乱。”他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拜托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答应我,别死了。”
“抓紧时间。”
“明白!”
话音落下的刹那,战场骤然沸腾。赛琉斯制造的混乱如潮水般席卷开来,烟尘与喊杀声交织成一片混沌。
负责看守小梦的手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心神大乱,目光死死盯着局势变化,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少女。
就是现在!
小梦猛地扑上去,狠狠咬在他手腕上。那人吃痛低吼,手指瞬间脱力。小梦趁机挣脱,朝着唐楠的方向拼命跑去。
“大叔!”
“小梦!”
唐楠瞳孔骤缩。他看见那名手下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暴怒与杀意,魂环光芒暴涨,一道凌厉的魂技直逼小梦后背。
“去死吧!”
“小梦——!”
“啊!”小梦吓得紧闭双眼,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只听见“轰”的一声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脸颊上。
她颤抖着睁开眼,只见唐楠已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鲜血正顺着指尖“滴答、滴答”砸落在泥土里,洇开刺目的红。
“大……大叔?”
“小梦。”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什么。他抬手指向身后,语急促却不失温柔,“往那边跑,赛琉斯姐姐在那里。跟她走,别回头。”
小梦不敢多问,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安全区狂奔而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中,唐楠才缓缓抬起头。
他笑了。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沉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右手伤口渗出的血珠,猩红的液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威力不错。”他点评着刚才那一击,语气悠哉得像是在闲聊天气,脚步不紧不慢地朝那人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那人被这诡异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魂技胡乱释放,却连准头都失了。
“害怕了?”唐楠歪了歪头,额角皮肤下,一对漆黑的弯角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破体而出。左臂的魔化程度急剧加深,暗紫色的纹路如活物般游走,鲜红的血气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如同有生命的薄纱缠绕四肢。
“这可不是该有的表情啊。”
意识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眸悄然睁开。一个与他面容相同、却满身戾气的虚影递来那把来自王座的剑。
“接纳它。”
他握住了剑柄。脸上浮现出兴奋到近乎疯狂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个表情。”虚影轻声呢喃,仿佛在赞美一件艺术品,“来吧,让他们看看……杀戮之都的疯子,是怎样战斗的。”
“恶……恶魔……”
现实世界中,浓稠的血气已将唐楠彻底包裹。下一秒,血茧如蝶翼般绽裂,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踏出。
手中的逐华已化作一柄巨大的锋利战刃,刃身流淌着暗红血光。而他通体覆着一层赤红的角质甲胄,额角双角狰狞,宛如从地狱爬出的红色恶魔。
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人,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愉悦。
“来吧——盛宴开场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浸了血的绸缎滑过战场。惨叫声骤然密集起来,唐楠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在血肉与刀光中翩然起舞。没有花哨的魂技炫光,没有多余的防御姿态,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要害,每一次闪避都以伤口换取更致命的反击。那种朴实到极致的杀戮效率,比任何华丽的招式都更令人胆寒。
“疯子……受死!”
赵归真看着手下接连倒在血泊中,额角青筋暴起。第一魂环光芒暴涨,血狼利爪裹挟着腥风扑来。
“哦?”唐楠歪头,猩红眼眸里终于浮起一丝属于“对手”的认真。战刃与利爪相撞,火星四溅的瞬间他已翻身后跳,一道剑气横扫而出,紧接着身形如鬼魅般突刺上前。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赵归真侧身避开,五指死死扣住战刃刃身,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错间全是血腥与杀意。
“是又怎样?”唐楠勾起唇角,笑容邪气得近乎天真。额头猛地撞上对方鼻梁,骨裂声清脆响起,随即一脚踹在赵归真胸口,将他狠狠踢飞出去。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