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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第1页）

片刻过后，侍卫领命退下，不多时便引着乔巧儿踏入杜府庭院。

春日庭下繁花簇簇，青石地面干净整洁，暖风吹过花枝摇曳，处处皆是安稳雅致的富贵气象。这般景致，是乔巧儿昔日瞧不上、如今高攀不起的模样，目光扫过之处，心底的艳羡与贪婪愈汹涌。

她远远看见廊下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形皆是一滞。

杜峰一身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锐利，身居高位之后，自带一身凛然威严，再无半分当年初入京城的青涩内敛。他侧身护着身侧的白水馨，手臂微张，始终将孕中的妻子护在无风处，眼底的温柔专注，是旁人半分也插不进的深情。

白水馨小腹微隆，面色温润白皙，眉眼平和从容。历经数次风波淬炼，她早已褪去初时的柔弱，周身带着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度，眉眼干净通透，安稳顺遂藏于骨血，无需刻意张扬，便自带风华。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情深意笃，岁月静好。

这般刺眼的圆满，狠狠撞进乔巧儿眼底，瞬间勾起她心底所有的不甘嫉妒。她死死压下翻涌的心绪，迅低下头，摆出一副愧疚怯懦的模样，缓步上前，屈膝盈盈一拜。

“民女乔巧儿，见过杜将军，见过杜夫人。”

她声音轻柔细软，带着刻意伪装的哽咽，抬眸时眼底蕴着薄薄水光，看起来满心愧疚、悔不当初，“往日是我年少无知，心性狭隘，屡次糊涂犯错，冒犯夫人，多有得罪。这些时日，我日日自省，早已幡然醒悟，今日冒昧登门，只为诚心致歉，求夫人与将军宽恕我往日愚钝荒唐之举。”

说罢，她双手捧起手中的锦盒与那方亲手缝制的平安帕，恭敬递上前，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平安帕，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只愿夫人腹中孩儿平安康健，夫人顺遂无忧。我自知往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夫人立刻原谅，只求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句句恳切，字字悔过，模样柔弱可怜，若是不知情的旁人见了，定然会信了她这番痛改前非的说辞。

可白水馨与杜峰早已看透她的本性，看着她刻意伪装的模样，只觉可笑又荒唐。

白水馨并未伸手去接礼物，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清冷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乔姑娘何必如此。往日种种，早已尘埃落定，我与你，本就无甚纠葛，谈不上宽恕与否。”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乔巧儿故作柔弱的眉眼，一语戳破本质：“你今日登门，究竟是真心悔过，还是见将军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想来攀附借力，博取富贵，你我心知肚明，不必演此戏码。”

一语中的，毫不留情。

乔巧儿脸色骤然一白，伪装的柔弱愧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白水馨如此通透，竟一眼看穿她心底所有算计，连半分周旋的余地都不曾给她。

她连忙稳住心神，慌忙摇头，眼底水光更甚，语气愈委屈：“夫人怎会如此想我？我是真心悔过，满心愧疚，绝无半分攀附权贵的心思！往日是我糊涂愚蠢，嫉妒夫人福运，才屡屡作祟，如今我早已醒悟，只求能稍稍弥补过错，绝无半点痴心妄想！”

她不肯死心，依旧苦苦遮掩，甚至悄悄抬眼，飞快瞥了身侧的杜峰一眼，试图用柔弱的模样博取他的怜惜。

自始至终沉默伫立的杜峰，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冷冽低沉，不带半分温度，彻底击碎她所有幻想。

“悔过？”

杜峰眸色冰冷，眼底毫无波澜，字字铿锵，直击要害，“你若真知悔过，便该闭门思过，安分守己，从此远离杜府、远离我妻儿。你今日登门，不是知错悔改，是见我如今手握重权、圣眷正浓，觉得有利可图，不甘心过往落败，妄图借着旧识身份，钻营攀附，谋取前程富贵。”

“你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愧疚，从头到尾，只有贪念与不甘。”

字字落地，如寒冰砸地，清脆决绝，不留半分情面。

乔巧儿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捧着的锦盒微微晃动，险些拿捏不住。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杜峰通透冷厉的目光下，被撕得干干净净，内里肮脏龌龊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她强忍着眼底的慌乱与难堪，眼眶通红，还想做最后挣扎：“将军……我真的没有……我只是真心致歉……”

“不必多言。”杜峰直接冷声打断，不愿再听她半句虚言。

他护着白水馨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姿态疏离决绝，尽显界限分明：“往日你屡次针对内子，暗中构陷、搬弄是非，我与内子念你年少落魄，从未与你过多计较，已然是仁至义尽。”

“我杜某出身寒门，一路走来，不靠世家、不攀权贵，只凭本心与军功立身。今日所得一切荣华权势，皆是我拼死征战、为国平乱换来，绝非旁人投机取巧、攀附算计便能窃取的。”

他目光锐利，直视着慌乱无措的乔巧儿，语气威严冷肃：“你心思不纯，贪念不息，屡次屡教不改，不必在我府中故作姿态。我杜府清白安稳，容不下这般投机钻营、心思龌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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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巧儿彻底慌了，所有的侥幸与幻想尽数崩塌。她看着眼前情深意笃的两人，看着这座自己永远无法踏入的富贵府邸，心底又悔又妒，万般不甘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失态的颤抖：“杜将军！我……我只是知错了而已！为何你对我如此绝情？不过是一个致歉的机会，你便如此吝啬吗？”

白水馨闻言，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乔姑娘，并非我夫妻绝情。这世间最无用的便是事后假意悔过。你若真懂悔改，便该明白，最好的弥补，便是永不打扰。”

“你今日所求，从来不是宽恕，是机会，是踏入杜府、攀附荣华的机会。可我杜府的安稳，我夫君的前程，从来不是旁人投机取巧的跳板。”

这番话温和却凌厉，彻底堵死了乔巧儿所有的后路。

杜峰不再与她废话，直接抬手沉声吩咐：“来人，送客。从今往后，乔氏女子，永不许踏入杜府半步。若再靠近府邸、寻衅滋事、造谣生事，直接交由官府处置，以寻衅滋事论处。”

侍卫闻声立刻上前，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立于乔巧儿身侧，做出请离的姿态。

铁律在前，威严赫赫，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乔巧儿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脸面尽失。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安稳从容的模样，看着自己手中无人理会的锦帕与礼盒，只觉满心讽刺。

她机关算尽，精心伪装，压下所有傲气、放下所有身段，赌上最后的脸面前来攀附，以为能寻得一丝机会逆天改命，最终只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自取其辱。

过往的骄横跋扈、算计刁难，如今尽数反噬自身。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与白水馨、与这泼天富贵，早已是云泥之别，且终生无交集。

她所有的不甘、嫉妒、算计、贪念，在绝对的情深与威严面前，渺小又可笑。

良久，乔巧儿再也撑不住伪装，眼底的水光褪去，只剩一片灰暗死寂。她无力地收回手，任由那方亲手缝制的锦帕落在地上，弯腰默默捡起礼盒，狼狈不堪，再无半分来时的期许。

她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庭院，最后望了一眼身姿挺拔、眉眼冷厉的杜峰，心中所有虚妄的念想，彻底碎裂成灰。

“是我痴心妄想，打扰了。”

她低声呢喃一句，声音沙哑干涩，再无半分狡辩，转身垂，狼狈不堪地快步走出杜府大门。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内里的繁花安稳，也彻底斩断了她最后一丝攀附权贵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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