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将唐楠扶到巷子一处相对稳固的墙角靠住后,雪清河听到对方让自己别动的警告,后退了半步。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眼前气息全然陌生的“搭档”,声音压得极低,戒备森严。
“不要紧张。”
“唐楠”缓缓抬起头。巷口漏进的微光映亮了她的脸——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但那双眼睛……瞳孔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宛如冷血动物般的竖瞳,闪烁着奇异而温和的金色光泽。没有冷酷的君王威压,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与仁慈。
“我不会伤害你,”“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淡然,“也不会伤害‘她’。”
“她”走上前一步,无视了雪清河瞬间绷紧的身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雪清河下意识想要格挡的手腕。
雪清河没有挣脱,因为她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但警惕丝毫不减:“什么?”
“如你所见,”‘她’微微侧头,示意雪清河看向唐楠左肩——那里,淡金色的裂纹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仍在缓缓蠕动,散出不祥的气息,“这具身体正经历着非同寻常的‘同化排斥反应’。两种本源截然不同、却又被迫交织的力量正在争夺主导权。先前过度的魔力输出打破了她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排斥反应……”雪清河重复着这个词,心中隐约抓住了什么线索。
“嗯。我可以暂时动用一点残留的权能将这些裂痕‘抚平’,让身体恢复暂时的稳定。”‘她’松开雪清河的手腕,转而用指尖在雪清河的手背上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轻轻勾画。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散着淡淡银白色微光的复杂纹路,如同烙印却又很快隐入皮肤之下。
“这道‘转换术式’能将你的魂力暂时转化成她目前急需的、温和的魔力,用以补充损耗安抚冲突。”‘她’解释道,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但记住,这术式仅能生效一次且效力有限。下一次平衡再被打破……情况恐怕会更加棘手。”
然而雪清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甚至没有去追问这“术式”的真实目的或是潜在风险,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双陌生的金色竖瞳,又落在唐楠苍白痛苦的脸上。
“好。”
她简短地应了一声随即闭目凝神,依照手背上那微微热的术式指引开始缓缓调动自身的魂力。精纯而磅礴的魂力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流经手背的术式,银白色的光芒微亮,魂力的性质生了奇异的转变。一股更加中性、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注入唐楠体内。
随着这股“转化”后的力量流入,唐楠左肩那些蔓延出来的裂痕如同被温暖阳光照射到的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褪色、变淡、收缩。她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而雪清河的脸色则随着力量的持续输出微微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依旧稳定地维持着魂力的输送,直到唐楠肩上最后一道裂痕彻底隐没,皮肤恢复光滑如初。
“可以了。”‘她’轻声提醒。
雪清河立刻停止了魂力输出,微微喘息稳住有些虚浮的脚步。她再次看向“唐楠”,只见对方眼中的金色竖瞳正在迅淡化、消失,重新变回熟悉的、带着些许茫然和疲惫的黑色眼眸。那股然物外的古老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属于唐楠本身的灵魂波动重新占据了主导。
唐楠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肩膀,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脸色略显苍白的雪清河身上。
“我……清河?”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般的懵懂,“我怎么了?感觉好像做了个很长很奇怪的梦但又什么都记不清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我们不是在看庆典吗?哦对了,塞琉斯不见了。”
“没事,塞琉斯那家伙指不定又找到什么‘有趣’的乐子了不用管她。”雪清河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那位不按常理出牌友人的了然与无奈。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唐楠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平稳而有力:“走吧,庆典还没完全结束我们回去看看。”
“嗯。”唐楠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有些说不清的困惑,但手上传来的暖意和雪清河平静的态度让她安心不少。
二人从热情的商贩手中接过两杯澄澈微甜的果酒,空气中弥漫着糖霜与水果酵后的香气。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舞台上,乐师们正演奏着悠扬舒缓的曲调,音符如同月光般流淌抚慰着劫后余生的心灵。
渐渐地,不知是庆典的氛围过于醉人还是那果酒的后劲悄然涌上,唐楠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两团动人的红晕。她眼神开始变得迷蒙脚步也有些微飘,不知不觉间整个人便软软地靠在了雪清河的肩头,带着果香的温热呼吸轻轻拂过雪清河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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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清河……”她含糊地嘟囔着仰起头,眼中倒映着漫天星火与雪清河线条优美的下颌,“带我去……吹吹风吧!这里有点闷……”
雪清河垂眸看着她这副难得迷糊又依赖的模样,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柔光。她没有拒绝只低声应道:“好。”
说罢她单手稳稳揽住唐楠的腰身另一只手仍握着酒杯魂力微动脚尖轻点。在周围人群或惊叹或含笑的目光注视下两人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般轻盈而优雅地腾空而起,衣袂飘飘宛若一对乘着夜风翩然起舞的眷侣,朝着广场外围一座较为高耸、在夜色中只剩下轮廓的古老钟楼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