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史莱克学院门前的路灯在凛冽寒风中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像极了哥哥离开那天模糊的背影。唐楠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手指冻得红,却仍紧紧攥着唐三留下的护身符,不停地跺脚取暖。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学院大门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哥怎么还不来……”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默默数着声响,仿佛每一下都是哥哥归来的脚步,可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寒风。
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后厨忙碌、满心欢喜准备食材的少年。休假归来的他转入后勤工作,正兴高采烈地切着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抬头望去,只见戴沐白抱着一个人影急匆匆奔来,那人后背焦黑一片,紫色火焰还在伤口上跳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哥!”唐楠手中的食材散落一地,心脏几乎停跳。他跌跌撞撞冲过去,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唐三的伤口。
“别碰!”大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促,“这紫火有毒!”
唐楠这才看清,唐三伤口周围已泛起蛛网般的紫色纹路,嘴唇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我去拿药!”他慌乱转身,却被大师叫住:“来不及了!”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法纳斯快步走来。她身着洁白大褂,墨绿色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眉眼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眉头微蹙:“紫火蟾毒。治疗不难,但这小子强行武魂附体,又硬扛了四十级魂师融环的全力一击,没多少时间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手印,金色光芒从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玄奥符文。“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象征生命的绿光笼罩唐三全身,紫色纹路迅消退,焦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腥臭味也被清新气息取代。金光散去时,唐三呼吸平稳,脸色恢复红润,缓缓睁眼茫然四顾:“我这是……”
“哥!”唐楠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眼泪终于决堤。
法纳斯收起魂力,轻擦额角汗水:“毒素已清,但需静养。”她看向唐三,眼中闪过一丝兴致,“没想到啊,居然是你治好了独孤博的毒。我说最近光顾他药谷时,那小家伙心情不错呢。”
“小家伙?”戴沐白瞪大眼睛。
法纳斯似乎没注意到众人的震惊,气鼓鼓捏起唐三的脸:“不过你小子也太贪心了,整个药谷的稀有药材全被你薅走了,知不知道我等那些药材等了多久!”
唐三被捏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其他人则被她对独孤博的称呼惊得说不出话。马红俊小声嘀咕:“没想到是个老……”
话未说完,一道银光闪电般划过他耳畔,“叮”的一声,手术刀精准插入身后墙壁。“不要随便谈论女孩子的年龄哦!”法纳斯微笑着提醒,嘴角和抓着柜子的手却在不停抽搐,柜体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裂缝蔓延开来。
马红俊等人吓得躲到大师身后。唐楠适时开口:“法纳斯老师,还请冷静。”
法纳斯深吸一口气松开柜子,整理仪表重新露出优雅微笑:“抱歉,有点失态。自我介绍下,我叫法纳斯,最近会待在这座城市,有需要欢迎来找我。”她转身离开,又在关门后探出头,轻轻敲击墙壁留下一个凹洞:“记住了,下次别随便谈论女孩子年纪哦!拜拜!”
众人望着墙上的洞,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大师擦了擦冷汗:“这位前辈……真是深不可测。”
唐楠赔笑解释:“法纳斯老师其实挺温柔的,只要不触碰医生的雷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有,她也能救回来。”
这话在与玄水学院的比赛后得到了验证。马红俊头部受撞击无法走路,唐楠用蓝银草感知到他脑内神经紊乱,提议找法纳斯。马红俊立刻尖叫拒绝,可医务室的门已被推开,法纳斯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把玩着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笑眯眯道:“听说有人需要治疗?”
马红俊僵在原地冷汗直流:“我觉得我好多了……”
“脑内神经紊乱吗?头一次见呢。”法纳斯无视他的抗拒,手术刀在指尖旋转,“小胖子乖乖听姐姐的话哦”
“不要啊!小三小楠救我!”马红俊拼命挣扎,唐三和唐楠却默契后退:“俊哥保重!”
凄厉惨叫过后,马红俊被裹成木乃伊,只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有气无力道:“我觉得……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这些日子本是唐楠最快乐的时光,直到那天夕阳西下。他在后厨哼着小曲炒菜,庆祝战队晋级决赛,转身想让唐三尝菜时,却现哥哥站在门口沉默良久,眼神比平时沉重许多,甚至在他望过来时有一瞬的躲闪。唐三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二十四桥明月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可此刻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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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唐楠放下锅铲,不安问道。
“小楠……”唐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你回史莱克学院吧。”
“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武魂城了吗?我会乖乖听话……”
“不是这个原因。”唐三打断他,上前轻轻抱住他,手臂微微抖,“没事,听哥哥的话好吗?回学院去,等我回来。”
唐楠沉默了。他知道哥哥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总是要剑走偏锋。他紧紧攥住唐三衣角:“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拉钩!”
“我答应你。”唐三揉揉他的头,“大赛结束我就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嗯!”唐楠用力点头,挤出笑容,“我给你准备些干粮,武魂城那么远……”
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唐三眼神复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有些话不能说出口,他只能轻声叮嘱:“记住,无论生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哥你也太啰嗦了,快去吧!”唐楠笑着挥手,转身时眼底却蓄满了泪。
唐楠离开当天,弗兰德站在旅馆窗口目送马车消失,转身对玉小刚和赵无极道:“二龙他们已经启程了。武魂城是武魂殿地盘,我们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要不撤回天斗城?”赵无极提议。
“不能撤!”玉小刚斩钉截铁,“撤回天斗城,武魂殿对付我们就轻而易举。必须前往武魂城参加大赛,至少大赛期间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袭击。到达那里,或许就有喘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