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溢的命运之力溢出,预言水晶吐出一份预言:前所未有的深渊灾劫近在眼前,若再不加以遏制,圣殿将毁,整个世界终将迎来末日。
然后,预言水晶内流淌而出的所有力量汇聚成箭头,直直地指向了迦文。
“预言水晶的力量指向了你。”红衣大主教说:“这意味着,你就是预言中的救世主。”
迦文眸光微闪,他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无可挑剔,言语中却有一丝疑惑:“可是,恶魔在哪里?”
预言水晶内缓缓浮现一道标识,红衣大主教望了过去,看见了一对铭刻着星纹的黑羊角,和若隐若现,垂落而下的羊耳朵。
以及一位面目模糊的精灵,他的额间浮现象征生命之树的深绿符号,耳朵尖尖,周身缭绕着强大的生命之力。
古魔……和精灵?
红衣大主教眉头紧锁,他说:“你应该知晓,魔渊的魔神们一直以来,都对神之墙虎视眈眈。
这些年来,祂们一直在不断侵蚀圣国,我们可以被动防御,却也要主动出击,至少知晓敌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要怎么做?”迦文说。
“学院内封印的那头魔神或许知道这象征着什么,迦文,是你将祂镇压,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吧。”
迦文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背后的预言水晶仍然徘徊在他身后,直到他离开圣殿才不甘心地回归,在红衣大主教身前转了好几圈后,才重新归于沉寂。
看着这一幕,红衣大主教叹了口气:“我知道迦文是救世主,但也给他一段成长的时间吧。”
——
迦文便这样孤身一人,前往魔法学院。
他的行踪悄无声息,只要他想,身边的人就注意不到他。
原本,迦文想直接去寻找那位被镇压的魔神,可他却嗅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一丝甘醇甜蜜,带着淡淡青草香气的味道。
他的脚步一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前进。仅靠着那一丝味道,便一路走到了某个地方,如同被鬼魅蛊惑,又似嗅闻到血腥味的凶兽。
是什么味道……是什么人?
迦文站在人群后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只看了一眼,便锁定了一道身影。
明雨枝正失魂落魄地翻阅着圣子录,他情绪激动,一边看一边笑,又一边狠狠咬紧了牙。
看到最后,他伸出手抹着泪,削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坐在轮椅上,脊背好似要折断一般颤抖着。
就算是哭,他也只是压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点磕磕碰碰的声响,五指用力地勾起,想要将面前的书页撕得粉碎,又在撕开书页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只是哑着喉咙,红着眼睛,大颗大颗的眼珠落在鼻头,似珍珠般滚落。
他看上去脆弱、无助,又那样可怜。他的哭声落入迦文耳中,竟似在汪洋中投下了巨石一般,使得他手指轻颤,身体发抖,眼神更是瞬间变得凛冽凶狠,前所未有的凶狠起来。
谁欺负你了?
是谁?
迦文的心像是一勺被炙烤的糖浆,原本甜蜜芬芳的香气在顷刻间变得焦黑发硬,透出发黑的苦味。
他恨不得,恨不得上前拥抱住对方,亲吻他的眼睛,接住他的所有眼泪,让他不要再哭,也不要再露出难过的表情。
谁欺负你了,他的喉咙里几乎就要挤出这番话,四肢更像是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牵扯着这具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脑子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黑发青年,想要抱住对方的身躯,询问他哭泣的原因,急欲保护他、庇护他。
他想要跑到对方身前,为他遮风挡雨,哪怕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迦文却只想要实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哪怕他要为此诛杀的是整个魔渊,迦文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只为了让他重新不要再哭泣,不要再难过。
再然后,迦文会把他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他放置起来,让他再也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迦文几乎就要上前一步了,他真的准备那么做。直到他听见明雨枝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迦文。”
那一瞬间,迦文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我恨你!”
迦文:“……”
迦文:“?”
他终于清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他是丢了脑子,还是丢了魂?可就算回过神来,迦文也还是不舍得离开对方,只是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像嗅闻到肉味的大狗。
接着,他就发现对方要去的位置:赫里斯的花园。
迦文眸光微闪,他刚刚靠近那座花园,赫里斯便已经感知到他的到来。
二人的魔力短暂交汇,赫里斯并不知晓自己的养子要做些什么,却也放开了禁制。
他跟在明雨枝身后走了进去,便见到了有人妄图鸠占鹊巢,却被赫里斯轻易识破的场景;也见到了从阿利体内飞出的系统,只是他略微看了一眼,便不是很在意地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明雨枝身上。
此时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