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扯了扯嘴角。
“那是进口货,贵着呢!一般人可吃不起。”
“多少钱?”
“二十块一罐,还要外汇券。”售货员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
周围的人听到价格,都咂了咂嘴,摇着头走开了。
林晚意眉头都没皱一下。
“给我来十罐。”
售货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多……多少?”
“十罐。”林晚意重复了一遍,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沓外汇券。
那是何主任后来特批给她的。
售货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拿!”
顾砚深看着那十罐被小心翼翼包起来的奶粉,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提着沉甸甸的奶粉,以为今天的购物该结束了。
林晚意却又拉着他,走向了另一边的五金工具区。
那里的柜台冷冷清清。
林晚意在一个玻璃柜前停下。
柜子里,躺着一个黑色的、带着精密刻度盘的仪器。
“同志,把那个电表拿出来我看看。”
售货员是个老师傅,见有人识货,来了精神。
“妹子好眼力,这可是东德来的好东西,精度高着呢!就是价格也高,一台要一百二十块。”
顾砚深不解地看着林晚意。
买这个干什么?
林晚意没理会价格,她仔细看了看仪器的接口和表盘。
“就要这个了。”
付了钱,包好。
走出百货大楼,顾砚深终于忍不住问。
“买这个做什么?”
林晚意把那个方正的盒子递给他。
“给江舟厂长的。”
顾砚深一怔。
“他刚接手,厂里底子薄,很多检测设备都老化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林晚意说得云淡风轻。
顾砚深提着那个盒子,忽然觉得比刚才那十罐奶粉还要重。
他看着自己的小妻子。
她心里装着孩子,装着朋友,装着一个厂子的未来。
唯独,好像没怎么装她自己。
北大校门口。
顾砚深停下车。
“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