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郑秀兰板着脸,走路带风。
她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百句批评的话。
等会儿见到那帮逃学的孩子,必须严厉批评!
还得把那个带头搞“毒草”的家长找出来,好好上一课政治思想教育!
离空地还有一百米。
郑秀兰停住了脚。
太安静了。
按照小刘的说法,几十个孩子聚在一起,那不得吵翻天?
打架的,尖叫的,乱跑的,那才是常态。
可现在。
前面的空地上,静悄悄的。
连声鸟叫都没有。
“人呢?”
郑秀兰回头瞪了小刘一眼。
“你不是说都跑这儿来了吗?都跑哪去了?”
小刘也愣了。
她指着前面那棵大槐树底下。
“园长……在那儿呢。”
郑秀兰眯起眼睛,扶了扶镜框。
那是极其诡异的一幕。
大槐树下,乌压压一片全是人。
全是半大孩子。
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甚至还有几个流着鼻涕的奶娃娃。
足足有四五十号人。
如果是平时,这帮孩子聚在一起,能把房顶掀了。
可现在。
他们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一个个蹲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同心圆。
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的脑袋,都拼命往中间凑。
就像是一群等着喂食的小鹌鹑。
没人说话。
没人打闹。
甚至没人乱动。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吸溜鼻涕的声音。
郑秀兰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帮混世魔王这么老实过。
她在幼儿园升国旗的时候,这帮小子都没这么严肃!
“装神弄鬼!”
郑秀兰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她放轻脚步,悄悄摸了过去。
她要抓现行。
看看到底是在赌博,还是在看什么不健康的小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