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很柔,却很清晰。
“谢谢您的看重。”
“但是,您说的这个系列,我可能画不了。”
什么?
孙总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连一旁的顾岚,都惊愕地张大了嘴。
嫂子在说什么?这可是《人民画报》啊!
“为什么?”孙总编的声音沉了下来,“林同志,你是不愿意为国家宣传做贡献吗?”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不是。”林晚意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幅《动物城邦》前。
“孙总编,您喜欢这幅画,是因为它有趣,对吗?”
“是因为您从这只算账的狐狸,这只当法官的绵羊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孙总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您让我画的那个英雄军嫂,”林晚意转过身,直视着他,“她很完美,很光辉,但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是一个符号。”
“我画不出来一个符号,那样的画,没有灵魂。”
孙总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你想画什么?”
“我想画一个真正的军嫂。”
林晚意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想画她清晨起来,一边给孩子穿衣服,一边担心今天的粮票够不够用。”
“我想画她接到丈夫从前线寄回来的信,一个人躲在厨房里,边看边掉眼泪。”
“我想画她听见邻居家吵架,会竖起耳朵听八卦,也会在对方需要帮助时,送去一碗热汤面。”
“我想画她也会累,会烦,会抱怨,会偷偷地哭。”
“但哭完了,她还是会擦干眼泪,挺直腰杆,把这个家撑起来,等她的男人回来。”
林晚意看着孙总编。
“孙总编,军嫂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们是活生生的人。她们的坚韧,恰恰体现在这些鸡毛蒜皮的日常里。”
“这,才是我想要画的‘风骨’。”
一番话,掷地有声。
孙总编彻底被镇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林晚意描述的画面,比他那个“高大全”的方案,要生动一万倍。
可是……
“林同志,你的想法很好,很有血有肉。”
孙总编的语气缓和下来,但充满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