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两人冲到车站时正撞上最后一班大巴发车。
回去的路上路过铁道口,方前没有看到他停在那里的摩托,但愿是被胖叔拉走了,他想了想这两天,意外觉得这两天的奔波实在是刺激,他转头看向佟鸣。
佟鸣感觉到方前的眼神,也转过脸问他:“干什么?”
“我觉得这两天太爽了,我来镇上这么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
“你那么喜欢奔波吗?”
方前耸了耸肩:“跟我爸不喜欢,但是跟你们我喜欢,跟你们在一起没有压力,没有人命令我该去什么地方,与其说是奔波不如说是流浪?可以回家的那种流浪,就当是去外面散心了,改变一下生活节奏。”
以他的文化水平只能这么去形容了,不知道如果换做尧秋泽会怎么比喻呢?
然后他听到佟鸣说:“我也喜欢,这两天。”
“哟,都能从你嘴里听到喜欢了。”方前对着他笑笑。
流浪两天,他们终于回到镇上了,方前一个箭步冲到书店,东哥在门口卧着,旁边还有他的宝贝摩托!
东哥看到他们两个就直朝佟鸣扑过去,方前张开双臂一下跳进去对着柜台里的人大喊:“我回来了!”
尧秋泽被他吓了一跳,本子都被笔尖划破了,他埋怨地瞪瞪方前,又看看佟鸣,把笔盖合上对他们说:“你俩私奔回来啦?”
“”把方前整得一阵无语,他还以为尧秋泽能说出多么有文化的话,没想到还是这么酸。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根黄瓜:“给你带的特产。”
尧秋泽捧着黄瓜,虽然这黄瓜长得确实好,香味也很足,但这算是哪门子特产。
“你尝尝就知道了。”
尧秋泽去洗了洗,掰成三段分给他们,然后自己才咬了一口:“嗯,好吃,你们都去哪儿了?你快点给我讲讲。”
方前刚要开口,孟新山来了,两个爪子往方前胸口一拍:“你可算回来了!我刚才还碰见你爸了,我还想问他你去哪儿了呢。”
说完他不服气地看了一眼尧秋泽:“我问他他也不给我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尧秋泽啃了口黄瓜跟他对呛。
方前这才想起方贯,这个南瓜他得送回家,毕竟是方贯的老兄弟给的,孟新山在问他要黄瓜吃,方前直接把手里那块没吃的全给他了,抱起南瓜离开了书店。
方贯已经收摊了,二层小楼只有二楼才亮着灯。
门没有关,他掀开门口流苏一样的塑料门帘,进去看到方贯正在做饭。
“爸,我回来了。”
方贯就‘嗯’了一声,他把南瓜放在桌上,去厕所洗了布去擦汪小曼的照片。
“你买的南瓜?”他听到方贯问他。
“跛子叔送的。”
方贯的声音空了好大一拍,再响起时比原来拔高了音调:“你去哪儿了?”
方前擦好照片出来,站在方贯面前说:“去看我妈了,我想她了。”
方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渐渐平缓,对于方前跑去陵园看汪小曼的事他没有多说什么,抱起南瓜走去厨房,又问方前:“跛子现在咋样了?”
“他在早市卖菜,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方贯点点头,把刚做好的菜端出来,多加了一副碗筷。
“下次你要去至少要跟我说一声。”
方前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点点头:“知道了。”
和方贯一起吃的饭和之前的每一顿都是一样的沉默,吃完一个馒头方前放下筷子,手在腿上摩擦了几下,问了方贯一个问题:“爸,咱们还会离开这儿吗?”
方贯洒出沉重的鼻息,把手里的馒头全塞进嘴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能他也不知道。
“我不想走,我在这儿过得很好,认识的朋友也很好,我舍不得他们。”
“嗯。”良久,方贯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回应。
第38章七月末
七月末对于尧秋泽来说非常难过,他落榜了。
尧秋泽现在一个人在书店看店,上次方前回家之后就从书店搬回了家,因为方贯说最近活儿比较多,让方前给他帮把手。
他的修车店之前基本就是修个自行车摩托车,就算是有汽车来顶多也就换个车胎修个保险杠,一来是他虽有场地但没设备,二来是镇上需要修的车本来就不多。
不过镇子西边那条铁路最近在规划新增班次,连带着横跨铁路贯通县城,镇子,还有北边村子,直通相邻两市的那条路也要翻修,路过镇子的车变多了,生意也多了。
龅牙说方贯赶上了好时候,让他抓住这波机会,肯定发大财,方贯就多加了一点设备,还添了两个水龙头洗车。
不过方前在家里干了几天,发现繁荣只是虚假的繁荣,生意多了一点,靠方贯一个人确实忙,但多加那一个人也可有可无,如果方贯能放弃接那些出力不讨好缝缝补补的杂活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把他拴在家里。
方前正举着水管洗一辆桑塔纳,这车是个挺着啤酒肚的小老板的,拿个小灵通挺着肚子站在一旁指点:“小子,这儿,给我打点沫儿,哎呀不是我说,你们这镇上的灰太大了。”
方前把刚才擦过的地方又擦了一遍,小老板还是觉得不够亮,方前挺直了腰,举着水管把沫子冲掉,用毛巾擦干净,拍拍车门说:“都能照镜子了,没法再亮了。”
“行,就这样吧,”小老板勉强点点头,转脸就开始炫耀,“我这车可是上个月刚提的,10个呢,不是我说,这好车就是好开,它一上手就不一样”
“哎哥,车挪一下,后面有车要进来。”方前直接打断了他,招呼在他家门口停下的白色面包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