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豫,给你的机会你应该抓住,你现在不小了。”
付歌这领导刚当了一年,就跟他们单位那快退休的五十岁老头儿似的。
秦子豫应声好,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他没拒绝也是因为同行的还有一个人,如果只是他和付歌两个,那打死他都不会去。
村里没有招待所,他们三个人住在村长家里,仨人一间屋,睡大通铺。
屋子里只有头顶一个吊扇,吱扭吱扭晃一晚上也带不来多少风,他贴着墙边睡,付歌睡在中间,另一个同事离他俩八丈远。
付歌在有第三人的屋子里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秦子豫知道的,但他还是侧着身子睡了一个星期,差点把他睡成个偏瘫。
他的睡眠严重不足,眼底乌黑,等到一个他实在睡不着的晚上,他拿了把芭蕉扇出去坐在门口,扇着扇子给自己纳凉。
后来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付歌也拿了个板凳,坐在他身旁,小声说:“秦子豫,别跟自己过不去。”
秦子豫用扇子打自己腿上的蚊子,问他:“你过去了吗?”
“嗯。”
“那你在这儿跟我耍什么暧昧?”
“我是想和你回归正常的关系,同事,朋友,我对你的关心也仅此而已。”
秦子豫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应该也试着体验一下正常的感情。”
“我不需要,”秦子豫摇着手里的扇子,头发被吹得一起一伏,他看着干裂的土地说,“我不觉得当个同性恋就会毁了我一辈子,而且我现在的床伴很不错,我对他很满意。”
那天晚上付歌唯一一句没有收住声音的话就是:“你在和谁上床?”
付歌知道秦子豫在和别人上床之后就总是把眼睛盯在他身上,好像是希望秦子豫能主动交代他在和谁上床。
但秦子豫凭什么要交代呢?他烦得不轻。
接到贺山海的电话时他刚把鞋从泥地里拔出来,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雨,清凉半个晚上,第二天又是闷热无比。
“还没起呢?给我开个门。”
“我在村里。”
“你在村里干啥?”
“工作!”秦子豫甩甩脚上的泥。
“哎哟小声着点,你在哪个村儿啊?”
秦子豫说了个村名,贺山海‘嘶’了一声:“没听过。”
“挂了,回去再见吧。”秦子豫忙挂断电话跑过去,付歌又在叫他。
他有他的原则,再不爽也不能耽误工作,他只是一只勤勤恳恳一步一步慢悠悠往前爬的蜗牛。
他觉得他没有必要向付歌谈起贺山海,就像他没必要和贺山海聊太多付歌一样。
这俩人一个是他的过去式,一个是他的过客。
他一直把贺山海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突然就断了联系的炮友,所以当距他回城还有四天要熬,而贺山海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出现在村里的时候,他真是吓得够呛。
“你来这儿干嘛?”他无法理解。
“我来散散心,考证太累了。”贺山海说。
“你不工作吗?”
“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
“你从回国到现在都没找工作?”
“没。”贺山海大言不惭。
付歌第一次正儿八经和贺山海对上脸就是那天晚上,贺山海跑去和村里一个年轻人租了四天的屋子,给人家四百块钱。
他说这村里的风景还不错,正好他带了画板。
他晚上来找秦子豫,问他:“你要不要去我那儿睡?”
他还低下头在他耳边偷偷说:“那家有个空调。”
浑身是汗的秦子豫一下就心动了。
然后付歌就从屋子里出来,他站在贺山海对面,矮了小半头。
付歌一开始没有和贺山海说话,他还是看着秦子豫,他希望秦子豫能主动跟他交代这是谁。
“嘿,大哥,”贺山海在付歌眼前打了个响指,“我不太懂你们单位的规矩,逃宿记过吗?”
付歌才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儿不是大学。”
贺山海就用胳膊肘顶顶秦子豫:“快,你领导说了不记过,跟我走吧。”
这时候付歌才问:“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