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康安还活着,康乾还活着!!!自己和四哥受骗了,兄弟们都被骗了!!!
必须报信,叫京城的人有所防备!
身后,陈家洛声声惨然的呼唤好似杜鹃啼血。
却依旧没叫他的步伐慢下半分。
殊不知此刻林间的雪地下,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清兵已然抬头,火枪的洞口黑洞洞,散发着森森寒意。
“砰”的一声。
有人率先扣动了扳机。
陈家洛脸色惨白,怒吼道:“谁让你们动手的,住手,住手!!!那是我十四弟!是我的兄弟!!!”
然而枪声并未停歇,反而愈发密集。
夜色中,清廷最精锐的火枪营瞄准余鱼同的背心,将那些背叛的弹丸,尽数打出。
余鱼同借着林木掩护,踉踉跄跄的,终于跑到了山谷底端。
手臂、后背,有几处血淋淋的洞口,鲜血淋漓。
此刻的他已顾不上自身安危,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吼道:“快逃!!!!!”
“陈家洛是叛徒!”
“陈家洛归顺鞑子了!!!快逃!!!”
零零散散的火枪声伴随着他用尽浑身力气的嘶吼,回荡在红花会的营垒内。
而几乎在同时,半山腰上,傅康安高举令旗,同样发出了一声冷冽又激昂的怒吼:“开炮!”
霎时间,山谷四处的雪地内,一张张白布被掀开,露出了下方黑洞洞的炮口。
几百门神武大将军炮此起彼伏的开火。
炮弹如同雨点,向着下方的红花会众人倾泻而下。
“轰~~~~”
连串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不少红花会弟子因为赶路疲倦,早早睡下,尚未反应过来,便已死在梦中。
望着下方惨状。
陈家洛宛若癫狂了一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傅康安,你住手!康乾,康乾你答应过我的!要留他们性命,要让他们平平安安的活在太平日子里!你骗我!你又骗我!!!”
从怒吼到哀求,可周边的炮火与弩箭却没有因为他有半分迟滞。
余鱼同身负重伤,忍着剧痛,爬到大营中央。
四周尽是火海,耳畔,俱是这些手足兄弟凄厉的惨叫。
他的意识逐渐混沌,恍惚间,瞧见断了条右臂的徐天宏站在不远处,怒吼着叫弟兄们结阵还击。
而无尘道长、赵半山等人更是一马当先,怒吼着冲向了两侧清军的军阵。
“十四弟,十四弟。。。”
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唤。
余鱼同紧咬牙关,抬眼看向来人,但见文泰来浑身染血,此刻虎目圆瞪,颤抖着将他抱在怀中。
“四。。。四哥,我好痛啊,我好痛。”
余鱼同哽咽道,他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叫大家。。。快逃,康乾没死,他要趁着陈钰不在,进攻京城,红花会完了,若是消息不传出去,那些这么多年,为了反清抛头颅洒热血的江湖义士也会跟咱们一样的下场。”
文泰来目眦欲裂,豆大的泪珠滚落,看着浑身血淋淋,像是血人一般的十四弟,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袭上心头。
他仰天长啸,忽得起身,运转双拳,但听拳掌如雷鸣,轰然炸响。
向着逼近上来的清军发动了决死冲锋。
“陈家洛!!!!出来见我!!!!!”
无尘道长仗剑怒吼,一剑将身前的两个清军斩做四截。
“总舵主!”
“陈家洛!”
“你出来!!!”
“总舵主,你快出来啊!我,我不信是你出卖了我们!你出来啊!!!”
于炮火中残存的红花会弟子浑身染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呼喊。
而山谷四周,密密麻麻,身着白衣白甲的清军已然在盾兵的掩护下层层逼近。
“少爷,少爷。。。”
年纪最小的心砚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只一遍遍的小声呢喃:“少爷是大侠,他绝不会出卖咱们的,少爷,你在哪里。”
望着下方的尸山血海,陈家洛长发披散,眼神空洞而绝望。
眼泪无声滑落,直到瞧见川西双侠被清军的长矛刺穿,这才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冲下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