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上一副“除了我没人能救你”的表情,眼神严肃,半点看不出是在骗人。
员工彻底绝望了,又怕又慌,只想赶紧保命,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他看着厉沉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厉沉舟连连磕头。
“厉总!求求您救救我!求求您了!”
“我什么都愿意给您!我一年的工资都不要了,一分钱都不拿,只求您帮我破一破,帮我把脏东西赶走!”
员工吓得语无伦次,只想着活命,别说是一年工资,就算是更多,他此刻也愿意拿出来。
周围的员工看得心惊胆战,谁也不敢插嘴,谁也不敢说老板是骗人的,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厉沉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强装镇定,眉头微微一皱,故作为难地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忙,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唉,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破例帮你一次。”厉沉舟沉声道,“不过你既然说了一年工资不要,那就要说话算话,立个字据,签个协议,免得日后反悔。”
员工哪里敢不同意,连忙拼命点头:“我签!我签!绝不反悔!厉总您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
厉沉舟立刻让人拿来纸笔,员工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飞快地写下协议,按了手印,清清楚楚写着自愿放弃一年工资,只求厉总帮忙驱邪。
厉沉舟拿着协议,看了一眼,满意地收进兜里,心里乐翻了天——白捡一个员工白干一年,一分钱不用花,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清了清嗓子:“等着,我去给你取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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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厉沉舟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门,笑得差点直不起腰,笑完之后,随手拿起办公桌上一个干净的白瓷碗,倒了半碗凉白开,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点点平时泡水喝的淡红糖,搅了搅,水变成了淡淡的浅褐色。
他端着碗走出去,神情严肃,把碗往那员工面前一递,语气庄重:“这是我特意求来的符水,专门驱邪镇煞,你一口喝下去,脏东西立刻就走,再也不会吐了。”
员工看着那碗“符水”,眼神无比虔诚,像是看到了救命仙丹。他双手颤抖着接过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口就全部喝了下去,连一滴都不剩。
凉白开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原本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干呕的冲动,竟然真的一下子就平复了下去。
那员工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胃,又咽了咽口水,惊喜地现:自己真的不吐了!
刚才那股直冲头顶的恶心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胃里安安稳稳,喉咙里的腥气也淡了很多,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一大半。
“不吐了!厉总!我真的不吐了!”员工激动得浑身抖,对着厉沉舟连连磕头,“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您真是神人!”
周围的员工也全都看呆了,一个个眼神敬畏地看着厉沉舟,心里真的以为老板有通天本事,能驱邪镇煞,谁也不敢再怀疑半分。
厉沉舟摆了摆手,故作淡然:“好了,既然邪已经破了,就回去好好上班,记住你签的协议,一年工资不要多问。”
“是!厉总!我记住了!绝对不多问!”员工连忙恭敬地应下,感恩戴德地退了下去,整个人精神焕,仿佛真的死里逃生一般。
等人都散开,休息区只剩下厉沉舟一个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靠在墙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脏东西,什么符水,什么驱邪专家,全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
寿司里加的是墨汁,员工吐的是墨汁,胃里难受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喝一碗凉白开冲淡味道,自然就不吐了。就这么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把戏,硬生生把一个员工吓得主动放弃一年工资,求着他帮忙。
厉沉舟摸了摸兜里签好的协议,心里美滋滋地盘算:
又省了一年一位员工的开销,白得一个人免费干活,这可比做生意赚钱轻松多了。
他越想越得意,心情好到了极点。逗苏晚好玩,逗手下员工更好玩,不花一分钱,还能省下一大笔开支,简直一举两得。
厉沉舟哼着小曲,慢悠悠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往宽大的老板椅上一坐,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他甚至开始琢磨,下次要不要再换个法子逗逗别的员工,反正他是“驱邪专家”,说什么别人都信。
至于那个被他骗了一年工资的员工,此刻还在工位上感恩戴德,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对厉沉舟更加忠心耿耿,工作比平时卖力十倍,生怕得罪了这位能救命的老板。
整个厉氏集团,上上下下,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切只是厉沉舟一场无聊的恶作剧。所有人都真的以为,厉总身怀绝技,能驱邪避凶,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厉沉舟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今天又是占便宜、逗人玩、心情级愉快的一天。
等晚上回去,还能再看看苏晚那只肿得像气球一样的手,哄她两句,再顺便逗逗她,日子简直完美。
他心里暗暗得意:
论骗人、论省钱、论逗人玩,谁能比得过他厉沉舟。
厉沉舟自从在公司用墨汁捉弄员工、白赚了一年工钱之后,整个人越得意,手段也越来越随意,在旁人眼里,简直称得上阴险。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是脑子灵光、会办事、能压得住人,可落在苏晚眼里,却越来越揪心。
这天她听来公司送东西的人随口提了一嘴,说厉总最近又坑了一个部门主管,明明是对方正常失误,他硬是借着规矩逼人家主动降薪留职,手段冷硬,一点情面都不留。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没人敢当面说,背地里全都怕他怕得厉害,连走路都绕着他办公室走。
苏晚听完,心一直悬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不是不明白厉沉舟性子野、脾气冲、以前还总爱欺负人,可最近这段时间,他明明对她温柔了许多,会迁就她的洁癖,会给她买吃的,会在她害怕的时候守着她,怎么一转头对别人,就这么不留余地呢。
她越想越不安,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傍晚厉沉舟一回来,苏晚就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张扬又带点冷硬的气息,和平时对着她时的温和完全不一样。他脱了外套往椅子上一坐,嘴角还带着点得意,随口跟她念叨今天在公司怎么拿捏住别人、怎么占了上风、怎么让别人服服帖帖。
苏晚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越听心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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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厉沉舟不是坏人,只是从小争强好胜,又吃过太多亏,所以习惯用狠劲保护自己,习惯用强势压人,习惯把好处都攥在自己手里。可手段太过阴险,不留后路,不饶人,早晚有一天会把人逼急,会把路走窄,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