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德是亲眼见证赵橙知和五个小兽二十年的看客。
赵橙知是雌性,不知道多少雄兽借着易感期,摸到小破屋,想跟她强行来一段露水姻缘。
遇到这种事,赵橙知清楚一定要恶狠狠地掐死在摇篮里,所以对雄兽下手特别狠,手先进来就砍手,脚先进来的就跺脚。
每年春天,兽人春的时候,老德的医馆生意最火。每天都有断手断脚的雄兽,踉跄着拖着伤处来找他包扎。
一来二去,赵橙知的恶名在废土星传开了,大家都说她是美丽的毒药,披着柔嫩的皮囊,内里淬满了见血封喉的毒液。
渐渐的,得不到赵橙知的雄兽对她滋生了恨意。
其中一个叫东子的牛兽被赵橙知打断了腿后,不仅怀恨在心,还激起了更旺盛的征服欲。
他揣着一包磨成粉末的迷药,下到了小破屋外的水井里,当晚准备摸进小破屋时,却被人现死在了自己的房子里。
废土星的治安官来看了两眼后,以自杀草草结案。
只有老德去查过他的伤口,现他的后脖颈有毒蛇咬过的痕迹。
都没等他开口,一回头,就现叶繁正阴恻恻地看着他。
金银蟒蛇盘旋在门框边,那双竖瞳里泛着冷厉的幽光,不停地朝他吐着蛇信子。
老德好几个晚上都因为那个眼神从夜里惊醒,醒来的时候捂着自己的脖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怕归怕,到底忍不住在泰恒星生第二起命案后,暗示赵橙知:“你看这痕迹,这两个牙印,像不像蛇咬的?”
赵橙知凑近了眯起眼睛,认真道:“还真是。这毒蛇的毒性不弱,竟然一击毙命。”
见她若有所思,老德想直接就将凶手告诉赵橙知,没想到叶繁站在赵橙知的背后,又用那种阴恻恻的目光看他。
老德不敢说了。
可当天晚上,他在自家床底下现了一张金银蟒蜕过的皮。
——这代表着叶繁来过了,这是警告,更是威胁。
老德好几个晚上都感觉有蟒蛇在勒自己的脖子,他只好又找了赵橙知,告诉她凶手抓到了,不是毒蛇。
然后那种睡梦中的窒息感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他看见叶繁都离得远远的,隔着半条街就绕道走。
老德以为叶繁一直在找机会对付他,也以为自己只要闭紧嘴,小命就保住了。
废土星大动荡那一年,赵橙知消失了,五只小兽一个接一个都疯了。
叶繁是第一个离开废土星的,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只有老德——
他在第二年的一个深夜,被一把尖刀抵着太阳穴。
“上个月你在垃圾堆捡了一颗蓝宝石?”
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哑阴冷,和一百年前如出一辙。
熟悉的恐惧让老德一下就知道来人是谁,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叶繁?”
叶繁默了默,刀尖纹丝不动地压在他的太阳穴上,“是你偷了蓝宝石?宝石呢?”
老德梗着脖子,“废土星的规矩就是谁先拿到谁的!”
叶繁见他不肯交出宝石,转了转匕,金属柄在他指间翻了个圈,刀刃刺进了肉里。
“有人出一百万金币要宝石和你的人头。”
老德瞬间吓得嘴唇都在抖,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哆哆嗦嗦地也不敢提什么规矩了,从枕头底下拿出蓝宝石给叶繁。
“叶繁,求你,别动手……”
叶繁检查宝石没问题后,竟然真的收起了匕。
他的声音甚至没什么温度,“你是阿橙的老朋友,这一次就饶了你,夹紧尾巴做人,再有第二次就没那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