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下的钱没进我口袋,但省下的肉,倒是结结实实长在了身上。这叫什么?这叫“节能模式下的自体吞噬”,也叫“用睡眠对抗饥饿的伪科学”。
昨天是周一,广州难得凉快了一点点,没有那种“出门即桑拿”的窒息感。我的食欲,也跟着气温的下降,稍稍冒了个头。
中午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点个外卖,但手指在app上划拉了两下,看到满屏的木桶饭,又默默放下了手机——算了,还是睡吧。
于是,我又睡了。
但晚上的这顿饭,我躲不过去了。因为下班回到家,已经七点多,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吃就要低血糖晕倒在公司(不是)。
我不想点外卖(因为等不起),也不想自己做饭(因为不会),于是决定——出去吃!
去哪吃呢?地铁口附近,有一家鸡公煲店。位置挺好,出站走三十米就到,招牌亮堂堂的,里面还有桌客人。
我心想:“这么多人吃,应该不会差吧?”而且我好久没吃鸡公煲了,有点馋那种砂锅咕嘟咕嘟冒泡、鸡肉鲜嫩入味、汤汁拌饭能干掉三碗的感觉。
于是,我推门进去了。
然后,噩梦开始了。
先说一下这家店的“人设”——老板口音很重,一听就是东北那旮旯的,嗓门大,热情,上来就喊“老妹儿,吃点儿啥?”
我点了一份小份鸡公煲,微辣(其实我不太能吃辣,但“不辣”总觉得少了灵魂),再加一份娃娃菜和一份泡面。心想,这配置,怎么着也能吃个七八分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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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菜,我开始打量环境。
这家店不大,七八张桌子,挤挤挨挨。最要命的是,空调的位置很尴尬——只有正下方那一桌能吹到冷风,其他位置基本靠“余温”活着。
我选了一个远离空调的地方坐下,因为我不喜欢被冷风直吹,容易头疼。但坐下没多久,我就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有苍蝇。
不是一只两只,是好几只。它们在我头顶盘旋,像执行任务的侦察机,随时准备俯冲降落。
我挥手赶走一只,另一只立刻补位。我怀疑这家店是不是养了苍蝇当宠物,训练有素,赶都赶不完。
不得已,我换到了空调正下方的那张桌子。冷风对着我的后脑勺呼呼吹,苍蝇果然少了——因为苍蝇也怕冷。但我开始头疼了。
那种从后脑勺蔓延到太阳穴的、隐隐的、像有人拿小锤子敲的疼。我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心想:“算了,忍忍吧,吃完就走。”
菜还没上,我先去装米饭。这家店的米饭是自助的,一个大电饭煲放在角落,旁边放着碗和勺子。我掀开电饭煲的盖子——
嗯,怎么说呢,里面的米饭,大概铺了薄薄一层,连锅底都没盖满。
而且,那些米饭,结块了。一坨一坨的,像被压实的雪球。我用勺子戳了戳,居然戳出了“咔嚓”声——有锅巴。是的,底部的米饭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锅巴,说明这锅饭至少是中午剩的,甚至可能是昨天剩的。
我舀了一碗“结块锅巴饭”,端着回到座位,内心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但菜还没上,我不能走啊。
终于,鸡公煲上来了。
小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卖相看着还行。但我定睛一看——不对劲。
鸡肉的颜色,暗。不是那种新鲜鸡肉的粉白色,也不是红烧后的酱红色,而是一种灰扑扑的、带着淤青感的暗色。
我夹起一块,仔细端详——那是一根小细骨头,连着一点肉,骨头的末端圆圆的,小小的。
这不是普通的鸡块,这是……鸡腿棒子?
我又夹起一块,还是小细骨头。再一块,又是。我一连夹了好几块,现我的小份鸡公煲里,至少有五六个这样的“腿棒子”——就是那种鸡翅根或者小鸡腿的骨头。
正常一只鸡,只有两条腿。就算是一只大鸡,腿棒子也不会过四个。我这小份里就有五六个,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鸡肉,很可能是冻品。而且是那种“专门挑鸡腿部分”买的冻品。为什么挑鸡腿?因为鸡腿肉多、嫩,看起来“划算”。
但问题是,这么多腿棒子凑在一起,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些鸡,不是同一只。甚至可能来自不同的养殖场、不同的批次,在冷库里住了半年,然后被统一切块、包装、货。至于新鲜?不存在的。
我咬了一口肉。口感软烂,没有弹性,像在嚼泡的海绵。而且,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冻货味”——不是臭,是那种“冰箱里放久了”的、带点冰碴子的、失去灵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