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没有去主厅,她站在靠近侧门的位置,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气泡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霍宴年,则是站在主厅前方的小舞台上,面前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展示着那份他们一起改过的方案。
那些动线图、效果图、空间分析图被做成了精致的演示文稿,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握着翻页器,语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偶尔会停下来回答台下提出的问题。
夏暮站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她熟悉到几乎能背下来的图纸,忽然觉得,心脏的那个位置,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那是野心昭昭,是欲壑难平。
是她的心脏在不甘地悲鸣。
夏暮看着霍宴年站在那片灯光里,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勒得清晰分明,下颌微微扬起,像是一只终于展开了翅膀的鸟。
垂下眼,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气泡水,气泡在舌尖上噼噼啪啪地碎开,带着一点点刺痛的清凉。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薄璟琛站在主厅另一侧的入口处,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看着她。
隔着大半个厅的距离,隔着那些端着酒杯穿梭往来的人影,隔着空气中漂浮的灯光和细尘。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障碍物,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人群变成了模糊的背景,灯光变成了晃动的色块,声音变成了隔着一层水的嗡嗡声。
只有他的目光是清晰的,穿过所有嘈杂和距离,直直地扎向她。
夏暮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她离开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视线里,薄璟琛的眼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震惊,困惑,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的茫然。
她知道,他认出了那些图纸,有她的手笔。
可她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站在那片明亮的灯光下,隔着满厅的人影,看着薄璟琛那张她曾经爱了十几年的脸。
心里那个曾经装着他的位置,变得空空荡荡,却又无比轻盈。
她移开了目光。
就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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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舞台上的霍宴年,抬步朝她走来。
从人群中穿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带走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走到夏暮面前,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
夏暮抬起头来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霍宴年伸出手,当着满厅宾客的面,牵起了夏暮的手。
薄璟琛的目光,钉在了那只交握的手上。
霍宴年牵着夏暮穿过人群,不紧不慢。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夏暮,低声议论起来,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
夏暮被那些目光和议论声包围着,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但她没有缩回手,而是任由霍宴年牵着,走到了主厅前方的小舞台上。
霍宴年拿起话筒,试了一下音。
“各位,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想正式感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