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车主让我转交的。”
方童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手写的。
“方童:
这辆车是爸爸特意为你定制的成年礼。他一定很期待你收到礼物的样子。
我很抱歉,现在才让你看见它。
这些年我每次看见这辆车,都觉得心虚。我没有资格拥有它,也没有勇气面对它。今天终于能把它还给你,对我而言,像是解开了一道枷锁。
不敢厚颜叫你弟弟。只希望你以后的人生,顺遂,平安。
——白若”
方童把卡片收起来,跨上车,插上钥匙,发动。
引擎的轰鸣声猛然炸开,低沉而有力。
他戴上头盔,拧动油门。车子冲出去,驶入已然熟悉的城市。
风呼啸而过,刮在手背上,有点疼。
似乎又回到许多年前第一次骑摩托车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小,完全不懂事,只知道这种飞驰的感觉很爽,很狂野,很自由。
后来他放弃了。
为了读书,为了活出个人样,为了在那些听过或者没听过的病痛面前,不至于彻底束手无策。他把那些年少的爱好都收起来,藏到角落里,假装自己从来不喜欢,把所有时间都分给学习。
他以为他忘了。
现在他才知道,没忘。
那些感觉还在。那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那种自由的感觉,那种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冲的感觉。
它们都还在。
他骑着机车,穿过城市的街道,从白天开往黑夜。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的头盔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行人回头看他,车辆鸣笛避让,他都不管。
他只是往前开。
开到郊外,开到没有路灯的地方,开到只能看见星空的地方。
城西的那条盘山路还在。十几年了,还是老样子。柏油路被岁月磨得有些发白,但依然平整。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有些还坏了没人修。路两边的树长高了很多,枝叶伸出来,在头顶交缠成一道道拱廊。
没有机动车。这条路从修好那天起就没什么车。开发商跑路之后,更没人来了。只有偶尔几个骑机车的年轻人会来跑一圈,或者附近村子的人抄近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