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在客厅里面,木质的阶梯踩起来咯吱咯吱响,一前一后,一深一浅。
浣花客栈就四间房,楼上两间,楼下两间,五到十月是大理的雨季。客栈老板也是个奇人,宁愿不租出去也不愿客人在雨季住一楼的两间房,因为地势布局的原因实在太潮,空气闷滞,不好住人的。
也就是这样的真诚让老板在大理多个地方开了连锁,把招牌越做越好。
两间房一东一西,中间隔着楼梯,再往前一点是露台,能看到远处的苍山洱海,还有一个休息区,布置的雅致,装了个秋千椅,在这晒太阳应该很不错。
易逾白将行李箱放在门口,见她注意力全然在那张秋千椅上,淡声:“行李给你放这了。”
“好。谢谢。”梁迩意已经坐在秋千椅上了。
虽然没有她花园里的那个舒服,但有总比没有好,她就喜欢在秋千椅上睡觉,沈雨秧说她这是眷恋小时候在摇篮的感觉。
那又怎么了,她就是喜欢。
坐了好一会后才回房间。
该说不说,这个老板的确是有点水平的,即便是木质结构,但动线设计流畅,结构合理。
墨绿色带花朵的地毯通篇铺过,到顶镂空屏风当作客厅和卧室的隔断,一两米的大床几步远用梁柱隔开一个小型的衣帽间。
推开窗外是刚才回客栈时要经过的石子路,两扇四面十字纹窗,梁上挂了彩带和晴天娃娃,轻飘飘的好看。
还算可以吧,毕竟也没别的挑了。
来之前梁迩意叫monica订当地的五星级酒店,可得到的答复却是这个村子方圆五公里都没有什么五星级酒店,村子里的民宿也只有这一家。
本来也不抱任何希望,但现在看来还算不错。
打开行李箱,最上面是monica写的纸条,「记得先铺床单」
可是好累,不想铺了,她也不会。
捡了衣服洗完澡,往床上一倒,四肢都是酸麻的。
明明上午还在她柔软的大床上,就这短短半天,全然变了样。
翻身,觉着不是很舒服。
特别是这床,没有回弹,有点硬,像躺在木板上,有点难受。
耳边嗡嗡嗡的,好不容易熬出点睡意又被搅散,翻来覆去,最后实在受不了。
两条手臂痒得难受,身上也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抓不着摸不到的难受,抓心挠肝。
最后裹了绒毯出去,房间里也太多蚊子了,她一刻钟都不想待下去。
露台上,风吹阵阵,她窝在那张秋千椅上,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妈咪肯定睡了。
白加道的星空很稀碎,大概是在香港人口密度高的缘故。可大理的星空好像更亮些,亮到她有点陌生。
她的房间暗着,东边易逾白的房间还亮着灯。
黑夜是情绪的催化剂,傍晚好不容易冲散的惧意和委屈又重新漫上来。
说实话,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出门过,一直待在爹地妈咪身边,monica也一直跟着她,不管在哪都是专机专车接送。
其实她…从没像现在这般,一个人出门远行。
原来不只是有对旅途的期待,还有恐惧的掺杂。
这样的情绪她没办法消解,最后任由其化成眼泪往下落。
她拨出电话给monica,哭噎抽泣的声音让远在香港的monica慌了神,连连问她怎么了。
“monica,我想回家,你去跟妈咪说,让我回家…”梁迩意勉力挤出完整的话,语速极快,因为怕过会就说不出口了。
“小姐,您睡不着吗?”
梁迩意调整姿势,将自己团得更加紧凑,背对着房间只顾着宣泄情绪,自然也没注意到东边房间门的打开。
易逾白只是想出来抽根烟透透气,也没真的想偷听,但这小女孩这么晚了不睡觉,捏着手机又哭的伤心,蓦地想到阿萍婶今晚说的话,本该要回避的他突然定住脚不想走了。
指腹在金属打火机上摩挲,却迟迟没有开盖,那根烟在指尖打转,主人躬身撑肘,周身多了属于夜晚的懒倦。
虽然很不地道,但他的确很有兴致看下去。
可很快,那股兴致就让他低低笑出声。
梁迩意:“你都不知道,这个床很不好睡,很硬,躺的很不舒服。”
豌豆公主?
梁迩意继续说:“好多蚊子,咬的我手很痒,很疼,一直在我耳边飞来飞去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