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逾白的十五岁到二十一岁,虽只相处了六年,算不上特别亲厚,但易鸿钧还是发现了孙子的不对劲,纵使爷孙俩甚少谈心。
比如,偶尔会看看财经新闻,还有港台tvb,烟也比平常抽的凶了,这在之前从未有过。
书房桌面,镇纸压沓着一张又一张的宣纸,每一张都一样。
一字——「省」
自省、省自。
可在生活的大染缸里,往往清醒者办糊涂事,糊涂人享清醒福。
。。。
…
接到mit全奖博士offer的易逾白贴上“优秀校友”的名头,跟着教授见了许多形色大拿,赶赴一场场学术会。
可越是盛闹,他越是心不在焉。
心好像被封存在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入探索的角落。
真奇怪,越是不愿去想,却更是频频出神。
后南极考察队遣运回一批样本,国内各大研究所纷纷投入研究。
赴美前一星期,易逾白被教授以“人手不够”为由揪回去帮忙。
也是这时,在阶梯汇报厅再见到她的哥哥,那位极地高级考察员。
师妹们说的最多的是梁喻简温润有加的言谈举止,师弟们在讲“梁”的财富密码。
不算半分不识的陌生人。
但,微颌首是他们点到为止的交际。
也是在那几天里,有人发现他们年年拿奖学金,上赶着给教授打工的师兄有一条flano的星型吊坠。
要知道,那条项链可是定制款,每一条都有独特的编号和内侧字样,价格不菲。
曾有人想看看到底是谁让这个冷漠无情的数据狂人动了心,都纷纷落败。
易逾白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情干活,但后来发现,每一分每一秒都流逝的无比缓慢,慢到他身心焦灼。
又会在难得的闲暇时,对着微信对话框其中一栏发呆。
无数次点进那个空白头像的账号,又无数次退回。
是那天。
她兴冲冲地说花了大半天时间建了一个微信,要让那三条小萝卜见见久未谋面的父母亲。
也是那天,他们加上了微信。
那个微信,只是她的随手注册,是她为适应这里的暂时物。
有时会想,于她而言,这一场旅程也像这个她再不会登陆进的微信。
如此不值一提。
他知道,她是不用微信的。
他也少用p。
原来我们连虚拟的沟通交流都隔着屏障。
也可能…没什么交流的必要了。
他…于她…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是了。
京北到香港不远,几个小时的飞机就能到。香港没有京北大,想找个人理论上也该会容易些。
从客栈东西两侧客房的距离到现在,不管是地图还是现实都横跨湖海山川的鸿沟,他都没有办法坦然跨过。
同样的,梁迩意永远不会知道,她离开大理后的第二天,浣花客栈的厨房内,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堆满了料。
落雨纷纷,没人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