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牌是她的英文名,后跟着生日:「vitera520」
那是她三岁时被偷拍的照片,一经流出,整个香港为之震动。
她姓梁,是香港梁家这辈唯一的小姐,是三岁就坐拥万亿资产的人,是旁人口中的“天之骄女”。
易逾白借着微弱的烛光一字一句读完那段话,千疮百孔在最后一句里达成,「vitera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是谁送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慢缓的将那张报纸重新褶好放回纸袋里,一切如旧。
安静最能催生情绪,但易逾白这个人啊,最擅长的就是掩埋情绪啊。
老人家对着这个陌生的冬日倾听者喋喋不休,说着四五十年前的旧事,他也尽职的在充当一个树洞。
蓦地,一切声音驱向静止,出神中的人分毫未查。
“不开心吗?”老太太给他添茶,恍然杯中的茶水分毫未动,放下茶壶,不疾不徐道来:“平安夜啊,是团聚的日子,一切的遗憾都会在今夜抚平。”
柴木烧的火热,圣诞马车从窗外路过留下长串的叮当声,那个闷沉的年轻人终于有所动容,眼神虽迟缓茫然,但死气中终于复生微弱光亮。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容易想太多。”历经千帆的老人说的话老套又入心,又像个小孩般看的透真,“努力过没得到才叫遗憾,这样圣诞老人才会派送惊喜奖励他们。”
“你有过遗憾吗?”
“咚。”
“咚。”
“咚。”
三声钟后,火芯响炸,那个丧气的来客跑了出去。
遗憾,遗憾……
他有的,如果当年他不跟母亲说出真相,她就不会离开家,不会跑去大理,不会埋骨于青山。
那一句真话——‘爸爸和阿姨抱在一起。’扑灭了一条燃烧的生命,让少年从此阴郁寡言。
所以变得思量再三停滞不前,直至百分百确认结果他才敢宣之于口。
如果爱意真的能用烧杯试管上的准确刻度来衡量,那这一刻是装盛不下,满溢而出。
既然不能准确标刻,那为什么需要理性克制?
圣诞老人不会真的抚平遗憾,所以就要任其虚空了吗?
他答应过的,他还有没说的话。
梁迩意拥有很多快乐和爱,那多他一个又如何?
反正她要快乐很容易,他心上的伤口就算再多一条也没关系,反正疼痛于他已是习惯。
她是公主,那就请让他做忠贞的臣民,沉默守护的臣民。
他会保持安静。
一遍遍的反躬自问之后是由此仅有的一个念头:找到她。
集市旷亮,冷的自动关机的手机好不容易开了机拨回去。
没人接。
圣诞几天的哈佛桥禁行车辆,游会的人已经上桥,乘着马车的圣诞老人撒着彩带,派发糖果,心喧鼓噪。
她去了吗?
心底的退却和希冀不停的摇摆,随着行进的香车摇铃迭动。
她会不会等很久了,外面这么冷,人这么多…
他连续不断地打过去电话,逆向人潮往bu去。
圣诞老人喜欢逗小朋友,也喜欢跟一年只能见一次的人们开玩笑,所以无人注意到从隔壁康桥过来的车往cambridge去。
bu宴会厅没有学生卡是进不去的。
“开快点!”
“好的小姐。”
车停在老街区,梁迩意慌里慌张下车走进昏暗的小楼,老太太依旧抱着猫驻守自己的阵地,见着这个礼裙着身却满脸泪痕的女孩哑然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