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瑶瑶转头去看,见母亲正死死盯着那几辆囚车,脸上满是嫌恶。
曹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些南疆蛮子,就该一个一个全杀了。当初在牢里那几天,我日日夜夜想的就是这个。
他们害得我们叶家差点家破人亡,如今落在陛下手里,最好把他们都问斩了,一个不留才干净。”
她说着,伸手把叶瑶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叶瑶瑶被母亲搂着,闷闷地应了一声:“母亲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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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往那辆囚车的方向扫了一眼。
囚车已经拐进岔路,晃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叶瑶瑶把脸从母亲怀里抬起来,换回一张五岁孩童天真的面孔。
她抬手替曹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说:“母亲别气了,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了,往后不会有事的。”
曹氏低头看着女儿,心头的怒气消了些,搂着她往马车那边走:“走,回家。这地方臭烘烘的,看了就心烦。”
叶瑶瑶跟着母亲上了马车。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必须想办法,解决了子夏才行。
马车外,皇帝花连澈已经重新坐回御座。
他抬手示意礼官继续唱礼,陆昭衡退到一旁站着,陆怀瑜跟在他身后。
花连澈望着渐行渐远的囚车,对身边的内侍又交代了一句:“告诉大理寺卿,审讯的时候不要太严厉。南疆那些人如果肯老实配合,朕可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如果死扛着不说,那就慢慢审,朕不急。”
内侍躬身应下。
花连澈又看了一眼那几辆囚车消失的方向,神色淡淡的。
南疆这些人不能全杀了。南疆地形复杂,如果把他们的头领杀光了,剩下的部族往后反而更难管。
不如把南疆并入东殷国的版图,设个衙门,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但上头压着朝廷的人。
这样既不用劳费朝廷的兵力去驻守深山老林,又能把南疆的赋税和铁矿给收上来。
囚车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长街上的百姓还在议论纷纷,有人朝囚车消失的方向吐唾沫,有人拍手叫好。
……
岁岁从花想容的身后探出半颗脑袋,望着皇帝花连澈。
她刚才看爹爹骑马威风凛凛的样子,又看着囚车被押走,心里那颗小炮弹早就压不住了。
她松开母亲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就往高台那边跑,守在高台下的侍卫还没来得及伸手拦,她已经冲到了台阶前。
“皇帝舅舅——”岁岁仰着脸冲上面喊,奶声奶气,“我有话想说!”
花连澈正在跟礼部尚书交代什么,听见声音低头一看,见外甥女仰着脸站在下面。
他挑了挑眉,冲侍卫摆摆手,示意不必拦她。
岁岁得了默许,吭哧吭哧爬上台阶,喘了两口气。
她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仰着脑袋对花连澈说:“皇帝舅舅,我也想骑马!”
花连澈低头看她:“你骑什么马?谁给你牵?”
岁岁伸手指向高台下的大军方向,小手笔直地指着那匹高大的战马和坐在马上的陆昭衡:“我要骑爹爹的马!我跟爹爹坐一匹马!我坐在前面!”
她说着怕皇帝舅舅不答应,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坐得稳的!大哥举过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掉下来过!”
高台旁边的几位官员听见这话,面色各异。
一位老御史往前迈了半步,躬身对花连澈道:“陛下,这不合规矩。长宁侯领军凯旋,如果带一个孩童同乘,有损威仪。再者,街道两旁o百姓拥挤,万一孩童受了惊,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另一位礼部官员也附和:“是啊,历来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即便要带家眷,也应该另乘车马跟在队伍后面,哪有大将军的马上驮一个四岁娃娃的,让满城百姓看了像什么话。”
岁岁歪着头听了他们说完,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把小脸转向那位老御史:“你们是皇帝吗?”
老御史噎住了。
岁岁又问旁边那个礼部官员:“你是皇帝舅舅吗?”
礼部官员也噎住了。
岁岁点点头,自己替他们回答了:“你们都不是呀。”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花连澈,两只小手往前一摊,理所当然地说:“皇帝舅舅才是皇帝呢。皇帝舅舅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你们说那么多,又不算数的。”
老御史额头上冒了层汗,连连后退,躬身道:“老臣失言。”
礼部官员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柱子后面去,闭紧了嘴巴。
花连澈低头看着岁岁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沉默了片刻。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一抬:“准了。朕今日准永安县主随长宁侯同乘游街。”
岁岁愣了一下,然后原地蹦了起来:“真的吗!”